第二百二十三章一万年太久,朕只争朝夕
温窈蹙眉,维持冷静,“学着怎么爱我就该放我自由。”
她下意识撑起手肘,抵着他,不让他从背后贴近,萧策被迫留出些许空隙,“如果你只是单纯的爱自由,朕不会关着你,但你想离开,朕解释什么都是错,怎么做你都不回头。”
他手下意识想环上去,却被她拒绝,只能克制地落在她发丝上。
蜻蜓点水地触碰,温窈没察觉,自然也读不出他的难言隐痛,纠正他,“放手也是爱的一种。”
萧策脸色一沉,“唯有这件朕做不到,若你觉得这些不算,那就当朕方才的话从未说过。”
温窈气到语塞,隐隐泛起烦躁。
她强硬,他变软,一拳打在棉花上。
她怀柔妄图讲道理,他又变成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阿窈,”萧策注视她,“一万年太久,朕只争朝夕。”
他不信来生,也不信以后,上穷碧落下黄泉,下辈子不过是安慰自己的一瞬空话。
他只要她。
温窈沉默,不打算再理他,可又僵着姿势不让他靠近。
萧策像是染了瘾,不让他碰,不想看他,他的吻便细密地再度落下,逼的温窈不得不回头制止。
待到这一刹,再勾住腰间,将她揽着抱了回来。
他双臂收紧,“阿窈,朕在你心底当真就有如此不堪么。”
温窈阖眸,“一想起你逼我,我就原谅不了,原谅你就是对之前我受过苦的背叛。”
“你不好过,朕也从没好过过一日,”萧策下巴贴着她脸侧,“和你分开,初入宫你的抵触,朕快气疯了,朕不那样强硬的留你,你只会走的更决绝,上中下策,朕只能走最下。一根黄连两头苦,朕没有你想的那般无情,也许有朝一日,你也会觉得朕可怜……”
温窈听的云里雾里,荒谬的打断,“你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难道我现在的处境还不够可怜?”
倒出了那么多,她大抵也能拼凑出些许。
曾经换婚,是他想断温代松和温语柔的阴谋,逼温代松放弃温语柔,即便娶进门也放着,让温代松愈发觉得这个女儿无用,转头还是要求她,让她彻底压过温语柔。
后来入宫,他用那种方式,确实将她留了下来,但是可怜,他到底有什么值得可怜的?
萧策却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句,“可怜算爱吗?”
温窈只觉得他疯了,“不算,而且我永远都不会可怜你,你做梦。”
果然还是这样。
萧策喉底留有余涩,不再纠结,自嘲道:“那就继续恨着,毕竟你的恨比起你对朕的爱,可长久多了。”
她能短短几月就和谢怀瑾同房,举案齐眉,他最初只以为是她嫁进英国公府,迫于礼教无奈,人前做戏罢了。
可后来逐渐发觉不对,她是真的喜欢上了他。
会给他洗手作羹汤,等他回府,挽手游街。
他们在树下依偎,亲吻,萧策收到探子的一封封信,痛的彻夜难眠。
可又在其中扒着只言片语,想知晓她每日都做了些什么,硬逼着自己去看。
从前给过他的东西,她全部彻底地重新给了另一个男人,连亲吻时手不自觉揪着对方肩头的衣服都如出一撤。
萧策不愿承认,从春猎崖底回来的那次,他在谢怀瑾的肩膀处看见褶皱的那瞬,有多想杀人。
以至于起初,他才会误会这个孩子。
这种嫉妒的撕扯几乎要将他吞噬,但贤妃的话却像一记坚冰砸进湖面,他不想再将她推远了。
温窈不爱他,他连赌气质问都没了资格。
……
翌日。
谢怀瑾拎着食盒出府时,耶律明姝忽然挡住他去路,一脸不可置信,“你是不是疯了?宫里的皇帝想一出是一出,今日允你去看她,明日保不齐就会因为此事,一个不顺眼就将你杀了。”
女子眼底满是执拗,又溢着隐隐的不甘。
谢怀瑾拧眉,“他不会。”
萧策只是遇见温窈就容易失控,遇上国事,他要真是个疯子,如今也坐不上那个位置。
“她究竟有什么好值得你这般惦念?”耶律明姝脸涨的通红,“她都跟别的男人苟且,还有了孩子,你为什么宁可要一个这样的人,也看不见我在你身后,明明之前在契丹……”
“在契丹臣一直只拿公主当做学生,从未逾矩。”谢怀瑾沉下眸,冷声道:“公主身为一国公主,受契丹万民供养,不该为了臣一个男人卑微至此。”
耶律明姝闻言红了眼,怒声问,“那你呢?你就甘愿没名没分地陪着她吗?”
谢怀瑾脚步微顿,提着食盒的指骨泛起青白。
可就一瞬,他便恢复常态,恍若未闻般迈步离开。
关雎宫的守卫有萧策提前打过招呼,并未拦他。
谢怀瑾示意宫人不用传报,提着鱼汤走近时,温窈正躺在贵妃椅上,手边还放着看了一半的书。
忽然,她有些莫名地对白芷扯了扯嘴角,“本宫好似待的疯魔了,竟然闻到了鱼汤的味道。”
昨日萧策不提还好,说完身体便有些不受控制。
有孕之人似乎总对吃不到的东西心生惦念,勾着一股引子往上钻。
白芷等人一直背对着,也没瞧见谢怀瑾,她俯身问道:“娘娘可要起来走走。”
温窈轻轻颔首,刚被扶起,余光忽然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不敢置信地回过头。
当看见谢怀瑾的刹那,她心陡然沉入谷底。
不是幻觉。
是他。
谢怀瑾今日未穿官服,一袭银白色的常服锦袍,头上戴着的玉冠还是那年新婚,她亲手给他挑的,上边的宝石光泽早已淡了些许,可丝毫难掩他的风采。
谢怀瑾忍着心痛,给她行礼,“臣参见宸妃娘娘。”
温窈身体轻颤,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直接甩开白芷往里走,“本宫忽觉身子不适,不见外客,谢大人请回吧。”
谢怀瑾一瞬不瞬地凝着她,轻声问,“臣于娘娘而言,已经是外客了吗?”
温窈瞬间潸然泪下,蓦地停在原地,再也控制不住地哭出了声。
悲恸的声音扯的谢怀瑾心脏钝痛,他勉强地露出一抹笑,走到她面前递上帕子,“娘娘再哭下去,鱼汤就要冷了。”
“……别再来了,”温窈哽咽,猩红着眼盯着鞋尖,不敢看他,也不接他的东西,“我现在这样,很不堪……”
不堪到连她自己都难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