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一日一个说法
当天下午,吏部侍郎之女便入宫了。
白芷如今品级高,又能自由出入关雎宫,倒成了为数不多的自由人。
她将宫内如今的流言悉数传了回来。
“那吏部侍郎家的小姐姓孟,名唤青染,是陛下亲自让人派御撵去接来的,午后刚见过定远侯,两人一见如故。”
温窈心头紧缩,“一见如故?”
“这只是传出来的话,”白芷讳莫如深,借着帮她整理发髻,凑近对温窈道:“也有人说是那孟小姐的一厢情愿,因着与定远侯的名讳中都有个青字,便大肆宣扬起来。”
“相比较,南安世子妃倒是没那么张扬。”
温窈眸子微眯,若萧策想让孟青染代她认祖归宗,必是要给她造势的。
流言一起,事情便成了大半,她不关心孟家,只关心宋安青的反应,“定远侯呢?”
白芷温声,“定远侯赠了一条手链给孟小姐,南安世子妃是一根发钗,都是从北朝带来的。”
北朝有丰富的宝石矿,给这些东西也是彰显诚意的一种。
“但绝口未提谁更合眼缘,陛下的意思也是等过几日正式对证的时候再确定,但如今……”白芷有些复杂地看来,“比起孟小姐认亲,传的更多的是陛下有意纳她为妃。”
温窈错愕,一口茶忽然将喉咙堵住。
紧接着不等她反应,水淌进喉底,终于不可遏制地呛咳起来。
“娘娘!”白芷脸色骤变,忙上前帮她拍背顺气,“可是这水有问题,娘娘怎的忽然咳的这般厉害?”
温窈捂着胸口,轻缓摇头,“继续说。”
白芷不敢耽搁,“陛下另将孟小姐唤到建章宫,还赐了一柄玉如意,这东西南安世子妃却没有。”
玉如意,自来太子选太子妃,用的便是此物。
温窈年少和萧策定亲,在他还未是太子时,在名分上已经是他的准王妃了,是以不论是她,还是后面的温语柔,两人都未有过这玩意。
她越来越看不懂萧策,认亲和选妃都传的沸沸扬扬,究竟为哪般。
白芷见她咳的厉害,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后背却汗湿了一大块。
“娘娘畏热,可若这样进屋内,待冰鉴一凉怕是要感染风寒,奴婢着人传水来,娘娘洗漱一番吧。”
夏日暑气重,但温窈泡的水还是温热的,她刚浸在水里不久,便有些昏昏沉沉地趴在一处。
关雎宫中有间内洗池,与寝殿相连,池子中的玉石触感温润,不冷不热。
萧策边解腰封边使眼色让人退下。
伺候的宫女立刻脸红耳赤地往外走,暗道陛下对宸妃娘娘果真情浓,宸妃娘娘体弱,绝不可能是她伺候陛下,就这样还每日过来腻在一处。
待他手落在她肩上,温窈只当是李嬷嬷来了,呢喃了声,“右边重些。”
萧策轻笑着弯唇,按她的话加了些力道。
须臾,温窈舒服地眯着眼,掀开一条缝时,忽然看见一只遒劲的手臂横在眼前。
萧策喉结轻滚,“舒服吗?”
温窈微怔,转瞬撇开他手,“陛下百忙,得了新人不该来我这才是。”
“醋了?”
温窈脸色阴沉,“你倒是惯会给自己贴金。”
萧策笑出声,踩着玉阶下水,“朕为何召孟青染,阿窈该知道理由。”
她沉默一瞬,正要脱口质问,却听他已然先开口。
“并非让孟青染替你李代桃僵,朕只是先放她去北朝探路,待镇北王和贺家那些破事尘埃落定后,朕再送你回去。”
温窈莫名,“你嘴巴是什么做的,一日一个说法?”
萧策挑起眉梢,“朕不想你出事,但凡有一点危险,朕也不愿让你去试。”
手被他握着,烫人的热度逼视在前。
“我现在已经分不清你哪句真话哪句假话了,”温窈毫无淑女风范地翻了个白眼,“都说女人和小人难养也,你比这两者更可怕。”
萧策笑意更甚,布巾替她擦拭着,“朕对你是真,封妃是假,朕最爱谁你不知道吗?”
“等北朝局势稳定,不仅你要回,肚子里的小家伙也该去看看太爷爷,朕如今不让你走,是因为你父母当年一个死的蹊跷,一个至今毫无所踪,而当初的凶手必定还活着,你回去无异于是头号眼中钉。”
温窈心神微动,萧策这点的确是说对了。
但正因如此,她回去才能更好地将幕后主使逼出来。
他想他的,她考虑她的,但介于他八百个心眼,温窈主动试探,“你觉得凶手会是谁。”
萧策薄唇轻勾,“夫人给点好处,朕就破例为你解一局。”
温窈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布巾,直接朝他脸上捂了过去。
窒息感袭来,萧策心情却比这几日的任何一天都好,顺势抓过她手将人按在怀中,说出自己的猜测,“最有可能是贺家。”
温窈拧眉,“但听闻贺家最疼爱幺女,闻名天下的黄金拔步床,便是贺家送我母亲的及笄礼。”
单是那张床便耗费了近十年功夫,天下众人皆道贺家女生来尊贵,尤其最小的小姐,更是被前头几位姐姐宠的如眼珠子般。
萧策目光注视着她,“越不敢相信的人,越干得出最狠的事。”
他生在皇家,便知这世上若有一日对自己能下最狠手的,必然是手足至亲。
为了夺嫡上位,弑父杀兄的事历代都在上演。
“朕已经派人在北朝查了,但经年旧事过去太久,没那么快能有头绪。”
音落,温窈隆起的小腹又动了一下。
因着在水中,这次的胎动十分的明显,甚至能瞧出一个顶起的弧度。
两人瞬间都从那些事中回过神。
萧策手落在上面,心蓦地软下,“爹爹和娘亲陪着你,你也欢喜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