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画饼充饥
温窈垂在身侧的手微紧,水雾缭绕中,刻意冲淡这片温情。
“你凭什么觉得自己猜测是对,镇北王这么多年都没查出来的东西,你连面都未曾碰过,为何笃定。”
萧策抬眼,目光灼亮,是千帆过尽后的稳沉。
“朕和镇北王虽都是武将出身,可朕是天子,镇北王是臣下,臣子只能看见臣子的眼界。”
他手扣在池沿,低头静静地凝神望她,“镇北王这些年想报仇,却一直在找证据,但其实有时候并不需要证据。”
温窈眉头拧的更深,似乎并不赞同他这个说法。
她道:“你这是歪理。”
“这就护上了?”萧策低头与她的相抵,咬了咬牙根,“朕也没说他们坏话,相伴近十载,你怎么有点小性子全往朕身上使了?”
温窈只觉他莫名其妙,突然竟对着空气拈酸吃醋起来。
“你到底说不说。”她又拉下脸。
萧策望向她,气场复又袭卷,凛冽,迫人,无尽的危险。
他凤眸微眯,“达到目的远比找证据更关键,没有证据就得去给贺家创造证据,陷阱挖在这,总有兔子会掉坑。”
温窈被这番惊言愣住,长睫不自觉眨了眨,她自小虽在相府见惯尔虞我诈,看过温语柔两面三刀,但论心机城府,确实鲜少人能与萧策相较。
普通人,或者说忠臣,一般都循规蹈矩,即便有名声荣誉,都是切切实实的正派之作,而一旦有了这些,就会倾尽所有想要去将其维持下去。
好似常在山坡上吃草的牛,有时候非得抽两鞭子才会走,即便前路坦阔无垠。
臣子和天子,在于一个只能在条件之内,一个则给自己创造条件。
萧策见她神色变幻莫测,无奈牵唇,“朕知道阿窈要骂朕是小人,朕承认,自己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温窈心跳的有些快,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若你是镇北王,你会如何设那只陷阱?”
萧策目光落在她脸上,从鼻尖无声地描摹至樱唇,“朕不是他。”
他似是想起什么,轻笑,“朕就不可能让咱们的女儿嫁人,以后也不会有赘婿,她若心悦谁,了不起入府做个面首,已经是开恩了。”
做他的孩子,他定不会容忍日后有隐患留在她身边。
温窈缓缓吸气,再度对他落下评价,“你的确无药可救。”
萧策胸膛闷出笑意,轻震着她耳廓,“你今日难得与朕说这么多话,日后若还想听,朕每日都跟你说。”
温窈又是一哽,陷入沉默。
她不想聊以后。
萧策却得寸进尺,视线停在她颈侧。
水雾熏的泛起桃粉,她皮肤白,气色一上来,鲜活又明媚,宛若枝头成熟的果子,让人忍不住采撷。
他复又扬起唇,“待日后平定风波,你便与朕一同每日上朝批折子,后宅往往太过平庸,朕除了你,也无后宅可管,比起皇后之名,手里有实权才重要。”
温窈身体僵了僵,并未相信。
但也不妨碍她将话捅回去,“你就不怕哪日我得权,翻身的第一日便将你弄下位么。”
“朕求之不得。”萧策拇指一寸寸抚过她脸颊,眼底如旷野无声的风,将她触碰,包裹,“这江山日后都是给你,给咱们孩子的,早给晚给都一样。”
“朕只是从太后身上得出结论,别事事仰仗儿子,一旦儿子窝囊反水,她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被压死。”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温窈,她一直不明白靖安太子当初发生了什么。
即便被废后,萧策上位也没杀他,虽然先帝生前有旨,看在太后的份上给了他一份免死诏,可真要将他弄死了,一朝天子一朝臣,也无人敢说萧策什么。
而且,靖安太子毫无夺权之意,摆明了等死,还有……忏悔。
如果温窈当初没理解错的话,她看到的就是这种情愫。
太后就算背后势力再狂妄,也架不住无起兵理由,所以才有了后面的秦王。
温窈想到萧策刚刚说的那些,定定地迎着他眸回视,“强逼不行,陛下是开始用怀柔之策,给我画饼充饥么?”
萧策笑意幽深,“那这饼,你吃吗?”
温窈掀眼皮,一动忽然觉得有些晕,“放开,我要上去。”
水温即便刚好舒适,但就是再康健的体魄,泡久了也不行。
她说翻脸就翻脸,萧策从回忆的浮光掠影中,抓到了些许曾经。
温窈说不过他就使坏,装不闹了要和他休战,待走近后,又狠狠一捧水泼来。
萧策索性将人揽腰抱起,两人湿着朝寝殿走去。
宫人早将换洗的衣裳备在一旁,识趣地退到门外。
萧策拿过锦缎软巾将她身上的水珠擦干,又拿过寝衣,温窈如今月份大了,便没再让尚服局制绸裤,只着素色长裙歇息即可。
她抗拒,要叫白芷进来伺候,一眨眼的功夫,萧策目光变的愈发幽沉,滚动叫嚣着浓烈的情欲。
温窈瞬间不敢动了。
他有多疯,又有多磨人,她是知道的。
全程黑着脸穿完,她用了就丢,裹上被子后,让他去跳荷花池冷静。
萧策喉结滚了滚,吩咐伺候的人抬了桶冷水进来。
待一切备好,他当她面拿走了她的小衣。
温窈呼吸一窒,“你……”
后面的话她已经骂不出来了。
一屏风之隔,萧策呼吸很重,嘶哑的声音断续传来,“阿窈……”
温窈微怔,紧接着头皮一麻,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头顶轰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