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娘娘要生了
大殿门内忽然喧闹熙攘,恭喜声不绝于耳,微风落在温窈身上,裙据轻轻扬扬的飘起,如无根凋零的花。
喜意腾腾与外面的清寂成了鲜明对比,衬的她愈发形单影只。
温窈手下意识抵在梁柱上,指缝扣在上面,强忍着让自己不落下泪来。
宋安青就是在这个时候出来的。
见了她,神色中染了几分痛意,却硬生压了下去。
周围人多口杂,为了最后那道曙光,他必然要忍着。
“臣给宸妃娘娘请安。”宋安青后退两步,疏离万分。
他身后还跟着一名女子,粉裙青衫,眼底的欣喜还未褪下。
温窈定在她身上收不回眸,她知道,这便是孟青染。
孟家在西戎身份已然不俗,可再如何,名门千金怎抵得过北朝郡主。
温窈步伐踉跄,恍惚中摸着那枚玉戒,却说不出半个字。
宋安青语气如旧,好似那晚在关雎宫送她母亲旧物,不过是黄粱一梦,是她自作多情,妄想疯魔。
“此去山高水长,侯爷保重。”
宋安青沉声应道:“谢娘娘关照。”
说完,他回头看向孟青染,语气已然变的温和,“染染,马车已经备好,随三伯和伯母一同回去。”
孟青染似是有些不可置信,嗫喏几分,“现在么,可侄女还有东西未曾收拾……”
“自然,”宋安青含笑,“家中一应都为你备齐了,无需担心。”
宋家有备而来,车架豪华尊贵,早已得了萧策的御令停在了议事处门外。
来去匆匆,就像一场梦。
温窈不敢问,也不敢再看,她知道宋家有苦衷。
宋安青不是不认她,她有父母,父母疼她如宝,三伯来的时候是真心的,走的时候也是,凶手未除,宋家只是答应了萧策的提议,先借孟青染将背后凶手逼出,再带她回去。
他们都是为了她好,可好似只有她成了不识好歹。
她宁愿回去。
哪怕受伤,跌倒,她都愿意。
温窈麻木地转身,许久未出关雎宫,她甚至觉得脚下的青石板都踩的刺痛。
不多时,身后车夫扬起马鞭,高喝一声,“启程!”
温窈心刹那揪痛,秀眉拧起,眼泪再止不住的潸然而落。
忽然,白芷面色惊变,“娘娘,你……”
温窈只觉身下一股暖流涌出,低头间,裙摆早已染上了糜红。
“传太医!快传太医!”
不知是谁先喊起来的,温窈在刺耳的声音中,一阵天旋地转,蓦地朝后栽去。
白芷眼疾手快地将人托住,等温窈坐上御撵,一行人匆匆回了关雎宫。
半盏茶的功夫,钱太医匆忙赶来,连额上的汗都来不及擦,立刻给温窈把脉。
白芷焦急,“娘娘可是动了胎气,之前太医留的方子奴婢已经让嬷嬷煎上了……”
“不……”钱太医眸光一紧,声音微颤,“来不及了。”
白芷心一沉,“什么意思?”
“快传稳婆,”钱太医匆忙起身指使她们,“净房烧水,铺产褥,熬催生汤来,娘娘要生了!”
……
慈宁宫。
“回太后,宸妃受了刺激,腹部突发绞痛,怕是要临盆了。”
“终于让哀家等到了这天,”太后渗笑,从窗前缓缓转身,“皇帝也是个没德没福的,一个好好的女人被他折腾到如此境地。”
“那咱们……”下人眼底露出精光。
太后将令牌拿出,眸子冷眯,“着八千精锐即刻入宫,还有那份布防图给哀家拿好了,先去将建章宫死死围了。”
她这些年受的委屈,遭的罪,要让萧策十倍百倍的还回来。
彼时,建章宫内,萧策正召集了众大臣议事。
高德顺惊惊慌慌地闯了进来,“陛下,宸妃娘娘胎动,太医和稳婆已经去了……”
萧策眉心一拧,手不自觉颤了颤。
不等众臣反应过来,他们那位素来以沉稳自持的陛下早已离开龙椅,疾步朝门口走去。
可不等下建章宫的玉阶,远远便传来刀剑相击之声。
“不好了,陛下!”有太监跑来,“叛军埋伏,如今已然破了第一道宫门了!”
汴京城的禁卫军并不差,更有三千精锐护驾,本不可能如此脆弱。
可群臣中有人率先反应过来,“他们有布防图!”
而今正好是换班值守的时辰,只要抓住一个口的空隙,再将其撕开,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萧策脚步顿住,立刻吩咐,“各派三支精锐,分别去往关雎宫和钟粹宫护着,其余人等给朕拦住那些叛军。”
“怕是……怕是拦不住了。”小太监双膝都在发抖,“对面人数之多,足足是我们的两倍有余。”
这下,方才还算淡定的臣子们都乱了起来。
人群中,唯有谢怀瑾不动如山地盯着萧策。
他有一种直觉,今日的事没那么简单。
另一边,原本得了令的神武营将士,却在去往关雎宫的路上被叛军堵住,两方搏杀之际,另一队人马早已到了未央宫门口。
宁烈为首冲了进去,在大殿见到温语柔的那刻,虔诚跪下,“草民救驾来迟,娘娘受委屈了。”
他再度出现意味着什么,温语柔已经明了。
“宫变了?”
宁烈道:“是,宫门布防如娘娘所料,神武营剩下的三千精锐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对手。”
“好啊,”温语柔扬唇,似感慨,“温窈呢?”
“宸妃因着北朝定远侯认亲孟家女,受了刺激,即将临盆。”
温语柔微怔,“认亲?”
她被禁足未央宫后,许多消息都封死了。
宁烈解释,“北朝寻人寻到汴京,说是当年宸妃出生的身世存疑,叫上了其余两位同在庙里出生的官家小姐一同验亲,但最后却定了孟家小姐。”
“你的意思是,本该是温窈?”
宁烈不确定,但信自己的眼睛,“草民只是觉得,宸妃与那定远侯眉眼极像,就算孟家女有胎记,可五官血脉骗不了人。”
顷刻,温语柔狠狠咬牙,“没想到这么多年,温家竟替外人养了个野种,这个野种还把本宫全族害的抄斩,此等贱人,本宫今日不杀此生不快。”
宁烈问,“娘娘可要现在就去关雎宫?”
“慢慢来,”她冷笑,菩萨般的面容中,说出的话却截然不同,“既然建章宫围了,本宫有的是耐心,等那个贱人的孩子生出来再去。”
“当日萧策是怎么让本宫看着父亲母亲死于眼前,今日,本宫就要让他眼睁睁看着,他最在意的孩子是怎么死在本宫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