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为何没有啼哭
温窈躺在床上,又一股阵痛袭来,她疼地咬住了唇。
钱太医方才说,她和普通足月生产的女子不同,而今胞浆水骤破,流的太急,胎气跟着陡坠,要比旁人疼上不少。
“娘娘,用力啊,娘娘……”稳婆在旁边攒着劲,不时地探头去产褥里看情况。
可一盆一盆的血水往外端,小主子就是没有要出来的动静。
温窈痛到竭力,手慌乱间揪住旁边的枕头。
这一扯拉近了,淡淡的龙涎香味袭来,那是萧策常睡的位置。
温窈恍惚,手颤了颤,有那么一瞬间,眼前好似浮现幻景。
某个午后,萧策曾蹲在她身侧听着胎动,发现动的厉害了,佯装威严地让肚子里的孩子消停些。
她被一大一小弄的心浮气躁,顺手拿过书砸在他身上,说好赖痛的不是他,成日只知道上下嘴皮一碰,净说些没用的白话。
萧策却举着手臂,说日后生产他定来还债,让温窈痛了就咬上一口……
温窈心骤然收缩,抓着枕头的手愈发用力。
他说了要还债,这是他欠自己的,逼走宋安青,又将她围困此处,还有迟迟不落的孩子。
眼前晕乎一片,龙凤雕花的拔步床顶,明黄色的暗纹如令人目眩的流金碎焰,让她分不清眼前。
“萧策,你害的我好疼……”
四年前是心,而今是身体,不管哪一次,都叫她痛入骨髓,犹如抽筋扒骨。
徐嬷嬷听见那个称呼,蓦地顿住,继而有些压不住的红了眼。
娘娘终于想见陛下了。
早在温窈腹痛之时,她就已经差人去建章宫了,按萧策对温窈的在乎,这会该到了才是。
“陛下呢?”
白芷道:“陛下还没来。”
还没来落进温窈耳内,又是一股阵痛,她忍不住痛叫出声。
他总是这样。
每逢大事就掉链子,还是说,只因是她的事,他才如此?
温窈痛的流泪,头下的软枕已经湿透。
郑嬷嬷和李嬷嬷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娘娘,再用力些,小主子要是不出来,怕是要憋着了啊……”
但温窈已经没了力气。
她好累,好困。
想要闭上眼,就这么睡过去,再也不要醒来。
“不好,娘娘晕过去了!”
白芷闻言,忙去殿外唤慈安居士,“劳您快些进去,给娘娘扎一针。”
慈安居士欠了恒王妃人情,在这已经待了好些日子,这会立刻带上银针入内。
正当白芷欲要折返,院子外传来请安声。
她正以为是陛下来了,却不料在枝繁叶茂的花树中,看见了汪迟清俊挺拔的身影。
“见过掌……”
白芷礼还没行完,被汪迟拉了起来,“现在不是讲究这些的时候,阿姐生了吗?”
“还没。”她脸上焦急之色未褪,却见汪迟已经叫了人搬来凳子,似乎要亲自留在这坐镇。
关雎宫的布防将士也被叫了出来,门口的阵营重新排布,白芷终于觉出不对。
她不解中带了几分急促,“这是做什么?陛下呢?娘娘生产,为何陛下还不来?”
难道平日那些温情,都是男人装出来的吗?
白芷只觉得愈发替温窈不值。
“宫变了。”汪迟声音微凛,沉沉落下,“陛下另有打算。”
白芷一口气闷在胸口,“那娘娘……”
“这正是眼下我在这里的缘由。”
萧策来不了,他对人的信任度自来低到发指,但汪迟在意温窈,必然不会让她出事。
所以他替他来。
曾经,就连他也不盼望这个孩子出生,而今却只愿他们母子平安。
汪迟迅速安排好后,从胸口摸出一只锦盒,又将白芷叫了出来,“这是谢大人给的赤珠凝神丹,必要时可给娘娘补力提气。”
想都不用想,他便猜到这是契丹王室那边的秘药。
可谢怀瑾说拿就能拿出来,想必是日日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虽然有这种东西,但他们都不希望温窈真的用上。
白芷收好,又再度匆匆入内。
温窈被慈安居士扎了两针再次醒来,徐嬷嬷给她喂了些参汤,又取了参片要她含着。
白芷在参片入口前,先跟她说了外面的动静,“娘娘,陛下眼下怕是过不来了,外头宫变,未央宫和慈宁宫联手,叛军已经入城了,但您别怕,掌印已经来了。”
温窈原本再度虚弱的精神顿时被打了个激灵。
即便这种时候,她也立刻反应过来。
果然,那四万余神武营将士被调出汴京,定是太后和温语柔的计谋。
她能想到的事,萧策不可能想不到,可为何他没有任何应对?
温窈眼尾猩红,抓着她袖子将人扯了过来,“阿迟在这,萧策呢?”
白芷微怔,“奴婢不知。”
温窈牙关咬了咬,萧策这些日子基本只在建章宫和关雎宫来回走,但每逢宫变,这宫里定有一条密道可逃,留着让他离开。
可汪迟在这。
而且萧策秉性嚣张霸道,逃跑从不在他计策之内。
但通常贴身暗卫不在,主子必定生死难料。
某个念头跳出时,温窈骤然摇头,不,不会的。
他就是个祸害,祸害遗千年,他怎么可能会死。
短暂的紧张缓解了些许疼痛,也转移了温窈的注意,稳婆探头看去时,产门已经开了半掌。
终于有了动静!
郑嬷嬷正要欣喜地再鼓动温窈一番,门外忽然传来一道高昂的声音,“急报!”
“掌印,建章宫不好了!”
将士的声音自来浑厚有力,就这么透过窗门直接传进了寝殿之中。
温窈被刺激地下意识用力,痛的险些让她昏厥。
郑嬷嬷赶忙叫了声,“小主子露头了,娘娘再加把劲。”
半盏茶后,孩子生出,整个殿内却悄然一片。
白芷忙问,“小主子为何没有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