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皇贵妃
说是带,实则他走在前,好似是这家的主人一般。
东院后边,门被打开的刹那,女使见了铁衣,脸色骤然一慌,“你是何人,这是我家小姐的闺房,岂容你擅闯?”
铁衣眸色微眯,“把她抬下去。”
宋安青连忙上前,“还请官爷和气些,我家小女自小体弱易受惊,切莫吓着她。”
“若她无异,本官自不会拿她怎样,倒是你这女使,未免多事了些。”
“是是是,官爷说的是。”宋安青忙不迭应下,吹胡子瞪眼道:“还不将这人先弄走。”
待她前脚离开,后脚铁衣便掀开帘子。
床上的女子果然阖眸躺着,煞白着一张脸,眼角下还有颗朱红色的小痣。
长相眼生的不能再眼生了。
铁衣不知为何,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可这人又的确不是他认识的。
宋安青这时有些谄媚的迎上,“官爷可是瞧上小女了,小女如今还未许过……”
“住口!”铁衣剑柄出鞘,玄铁摩擦声犀利地响起。
自来土农工商,做生意的人最是会蹬鼻子上脸,满身铜臭,见缝插针地给自己寻机会。
若是那个女人,怕是躲他都来不及,铁衣方才那些疑虑又散去些许。
他朝后一颔首,又带着一行人离开了府邸。
等人走过三条街,宋安青和叶氏脸色一变,进了温窈房间后,才彻底松一口气。
“嘶啦——”
几人将脸上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一扯,温窈终于微松下肩,推被坐了起来,“可有引他怀疑?”
“应该没有。”
温窈不敢放松,铁衣对她的身影很熟悉,即便是有人皮面具,但若往那一站,还是极容易被发现,但躺着就不一定了。
宋安青笑笑,“三伯的手艺还没失传,这人皮面具薄如蝉翼,与你很是贴合,不用害怕。”
……
宫内,萧策听完铁衣的禀报,殿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夜里再派人找几趟,孟青染的衣服上有磷色,只要染上,必然会落下痕迹。”
郊外,汴京,渡口,还有临近的城区,一个个找过去,温窈身子弱,必然走不了多远。
从前她一个人时,他尚且应付的游刃有余,可如今恒王妃昏迷未醒,将她身边伺候的人全审了一遍,硬是宁死不吐一个字。
可他又不能将那些人真的弄死,毕竟那是她一手培养起的心腹。
萧策胸口鼓涨着愠怒,手背青筋爆起,凤眸下的猩红带起一片墨色的黯淡。
翌日朝堂之上,一道圣旨再度掀起轩然大波。
“关雎宫宸妃,毓秀钟灵,淑慎端良。久侍宸闱,恭勤著范,温恭协于坤道,柔嘉孚于宫庭。值宫变猝起,宫掖纷扰,尔竟遭池鱼之殃,身蒙创伤,朕心深悯且矜惜。念其素日娴于礼度,聿彰懿德,今特晋封尔为皇贵妃,仪同副后,钦此!”
而今众人皆知,宸妃那日动了胎气,孩子刚出生便被温语柔威胁,硬生生拿刀捅死了,陛下为了皇嗣哀伤过度,情急之下才命人弄死了她。
宸妃知晓噩耗,昏迷后一直未醒。
而今皇后暴毙加被废,于情于理作为补偿,都无人说的了什么。
只是在众臣心底总有一个疑惑,连孩子都没了,宸妃当真还活着吗?
这边,温窈得知消息时,手上端着的碗险些将汤洒了出去。
萧策这是还要继续制造她在宫中的假象,他就这般自信能再度将她绑回去么?
“他真是疯了。”
“陛下秉性一贯如此,想什么,要什么,向来是一条路不走到黑不罢休的。”李嬷嬷实话实说。
温窈缓缓吸气,本以为萧策绕着圈弄了这出阵仗,对城中的管理应该更严,可当日午后,全城便放开了戒、严。
“三伯,不是我多虑,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宋安青也道:“事出反常必有妖,西戎这个陛下,倒是比我们北朝那个傀儡强了不止百倍。”
温窈闻言沉默一瞬,北朝那个傀儡?
按照排行,她该叫一声二表哥才是。
宋安青极少提及关于贺家的事,即便贺家如今十分显赫,又是她的外祖家。
但听说自从母亲失踪后,两家不管在朝中还是私底下,都是王不见王的状态。
温窈没心思再探究,只讲了自己上回逃跑被识出破绽的缘由,又交代了几句,一行人才散去。
……
夜里,秋雨落下,将屋外的树叶砸的噼啪作响。
到了后半夜,寒意更是裹着风吹进窗柩,烛火上的焰苗跳了跳,顷刻骤然灭了。
不多时,一道拉长的身影映在墙上,铁衣将蓑衣丢在门外,浑身上下竟是一点水都没沾到。
莫名的,他又走了回来。
看着一屋被迷神香熏的东倒西歪的女使,男人眸子微凛,周围倒是和白日没什么不同。
而此时,床上的身影在层层纱幔中隐隐绰绰。
他眸底闪过一抹审视,避开那些被迷倒的人,径直来到床边。
手伸到帘子上掀开的刹那,铁衣手一抖,脸色登时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