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老崔氏咬牙再三,还是决定——
买!
《河南邸报》的搭建,才是崔家真正的核心业务。
这个时候可不能抠搜。
崔岘进来的时候,瞧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轻咳一声,等一家人都看过来后,才说道:“有个事儿,得提前跟你们透个底。”
“明日接圣旨,可能会有点小波折。”
陈氏纳闷道:“什么波折?”
崔岘摊了摊手:“陛下可能会禁止我参加科举。”
什、什么?!
这话仿佛惊雷,炸的一屋子人仰马翻。
崔岘见状赶紧安抚:“但是问题不大,我能解决,你们心里有数就行。”
可话虽如此,陈氏等人还是心惊肉跳。
最后。
还是老崔氏稳住心神,呵斥道:“慌什么!岘哥儿已经说问题不大,都继续忙吧!”
“把我崔氏一族立起来,以后才能作岘哥儿的后盾!”
是呢。
当年在南阳,全家齐上阵,一起斗赵志,抵御难关。
现在岘哥儿走的越来越快,家人们甚至都无法成为他的助力。
这种感觉,老崔氏很不喜欢。
她不仅要做岘哥儿和一家人的后盾。
还得走到台前去!
而眼前,便是绝佳的机会!
大量崔家作坊开起来,招收成百数千、乃至上万工人——
到最后,甚至开封、河南的经济命脉,都握在她老崔氏手里!
因此。
老崔氏深吸一口气,冷静道:“老大媳妇、老二媳妇,璇姐儿,你仨,得给我立个军令状。”
“九月底,崔家工坊的第一批货,得上市开卖!”
“岘哥儿有他自己的追求和抱负!”
“老婆子我,也有!”
“那就是,以后——河南乱不乱,崔家说了算!”
好家伙!
一家人听得直呼好家伙!
可随后,陈氏、林氏、崔璇三人,一个头,两个大。
九月底第一批货上市开卖?!
接下来,怕是要日日加班了!
当天。
崔家人忙碌到后半夜。
若非次日要接圣旨,估计直接不睡了!
老崔氏等人,提前知道圣旨的内容,因此不怎么期待。
但别人尚不知晓啊。
上至全省高官,下至黎民百姓,都在伸长脖子眼巴巴等候。
哪怕对崔岘再如何不满。
岑弘昌、周襄等人,也得捏着鼻子,替崔岘忙前忙后张罗。
次日。
自开封城门处起,经蜿蜒山道,直至书院正门。
沿途净水泼街,黄土垫道。
河南布政使,按察使,都指挥使,及开封府知府等一应高官,皆着簇新青、绯官袍。
按品级肃立于山门前侧。
他们身后,是数百名本省的生员、举人,皆着澜衫方巾,屏息凝神。
更外围,则是闻讯从四里八乡赶来的无数百姓。
人头攒动,如潮水般漫过山野。
却又在一种无形的威仪下保持着奇异的寂静,只闻得山中松涛、与雀鸟偶尔的啁啾。
这般隆重阵仗,当真百年难得一见!
无数惊叹目光,望向山门处。
那里,一道玄袍少年身影矗立,身后是崔家人,和满院诸生。
“钦差到——!”
辰时三刻。
一声长长的唱喏,自山道尽头传来,打破了天地间的肃穆。
顿时,鼓乐大作,仪仗鲜明。
只见两队锦衣卫旗校手持龙旗、响节开道。
其后是四名内监,簇拥着一乘覆以明黄绸缎的“龙亭”。
亭中安放的,正是那道系着无数人目光的圣旨。
钦差太监身着麒麟服,面白无须,手持拂尘,策马于龙亭之侧,神色端凝。
鼓乐声中。
以三司为首的河南众官疾步上前,于龙亭前十步外齐齐跪倒,北向恭迎。
行那最为隆重的五拜三叩头大礼。
礼毕。
众官起身,文武分列,垂首恭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