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筝看着满地四溅的碎片，好久才反应过来。
“所以，你已经知道了。”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现在就要带熹熹走。”
霍聿川恼羞成怒。
一句话，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也不想解释，转身上楼要去找熹熹。
“霍聿川，你冷静点行不行？逃避能解决问题吗？不把事情搞清楚，你能过得心安理得吗？你对得起芊芊那么爱你吗？”
姜云筝追上去拦住他。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姜云筝，你不要逼我，熹熹是我的孩子。不对，熹熹不是我的孩子，真真也不是，她们都不是我的孩子。什么都不是我的，姜云筝，你告诉我，什么是我的？”
霍聿川紧紧抓着姜云筝的肩膀摇晃着，质问着。
啪！
拉扯间，姜云筝甩手给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霍聿川的世界骤然安静，只听见耳朵里劈里啪啦的爆炸声，像是有人往里面扔了一只鞭炮。
“霍聿川，你说什么，真真怎么会不是你的孩子？”
姜云筝抓着她的衣服质问他。
她一直觉得霍聿川对真真非常冷淡，也想不通为什么突然又要收养熹熹，现在好像突然都想通了。
他说，真真不是他的孩子。
真真怎么会不是他的？
六年前，她不是在他的床上被人拍到才结婚的吗？
“不是，不是……”
霍聿川只看见姜云筝的嘴唇在动，什么都听不见了，他只是不停的否认，否认。
他没有孩子。
没人真的爱过他。
他是个废物，每一个女人玩弄股掌的废物。
忽然间，一口血喷薄吐出。
整个人扑通一下，倒在了地上。
“你怎么了？”
“霍聿川，你怎么了？”
姜云筝急忙附身去探他的脉，探不到他的脉搏，有趴在他的胸口听他的心跳。
没有心跳！
“霍聿川，你给我起来。”
“起来，把话说清楚。”
她一边按压，一边人工呼吸，一边喊。
一遍一遍……
她没想到，这件事对他打击会这么大？
可他更想搞清楚，到底是陆芊芊是姜明珠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大，还是真真不是他的孩子对他的打击更大？
经过漫长的五分钟抢救，他的心脏终于恢复跳动，能呼吸，可以睁开眼看着她笑了。
“你又救了我一次。”
“我先送你去医院。”
姜云筝不想再刺激他。
可霍聿川偏偏要说。
“姜云筝，六年前，和你在一起一夜的男人不是我。”
“你现在说这个想说明什么？”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欠你的。我当了六年的背锅侠，我不欠你的。”
霍聿川执拗大喊。
“我不相信。”
“你忘了，亲子鉴定是我做的。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吗？哈哈哈！”
霍聿川无奈大笑。
他为什么要现在告诉她这些？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就是想要个人陪他一起痛苦。
“不是你？不是你，那是谁？为什么现在跟我说这些，为什么？”
姜云筝捏紧了拳头，声音再颤抖，不受控制的颤抖。
六年前，她是被人算计的。
醒来的时候，就在霍聿川床上。
她知道那是一段失败的婚姻，是一场错误，可至少她问心无愧。
可现在才告诉她，那晚不是霍聿川。
她生的孩子也不是霍聿川的。
他从头至尾都只是一个无辜的被算计的受害者。
“是谁，我怎么知道？如果我知道，你觉得我还会和你结婚吗？会有那六年的相互折磨吗？”
霍聿川冷笑。
他就不告诉她。
永远都不会告诉她，那个人就是她日夜牵挂的真正爱的男人。
他已经被耍的这么惨了，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痛苦？
他要她们都陪着他一起痛苦。
“熹熹，跟爸爸走。”
霍聿川一边喊着，一边扶着沙发爬起来，朝楼上走去。
还没上楼，熹熹就自己跑下来抱住了他。
“爸爸，对不起，我不该跟你闹脾气。”
“乖，我们回家。”
霍聿川伸手抱起了熹熹。
离开！
“妈妈，你没事吧？”
真真也跑下楼，抱住了妈妈。
刚才她们俩在楼上都看见了，听见了。
虽然她们听不懂大人在讲什么？
可是她们知道霍聿川差点死了。
“没事，妈妈没事，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
姜云筝抱住真真，抚摸着她的小脸，认真的看着她，泪眼模糊。
“妈妈，不哭，你还有真真。真真永远陪着你。”
真真仰头看着她，虽然不知道妈妈为什么哭，但她会帮妈妈擦眼泪，会抱紧她，安慰她。
“嗯，真真永远都是妈妈的好孩子。”
姜云筝抱紧女儿。
她温温软软的小身体，仿佛带着治愈一切的力量。
起初知道真相时的彷徨无助，在这一刻都变得那么无足轻重了。
女儿是她的。
那一晚的人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饿不饿？妈妈去给你煮早餐。”
“好。我想吃牛奶米酒溏心蛋。”
“妈妈给你煮。”
姜云筝站起来去了厨房。
一边煮鸡蛋，一边给陆知白打电话。
她有很多话想跟他说，可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怎么了？打电话来不说话？是不是想问，有没有找到……”
“我想你了！”
姜云筝打断了他，声音软软的呢喃着。
“我也想你，我很快就回来了。陆芊芊不在山上。”
陆知白嘴角微扬，想到她，他心底都渗着甜。
“我有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等你回来再说。”
“好。”
姜云筝刚要挂电话，陆知白又突然问了一句。
“你有没有好好睡觉？”
“有，刚睡醒，起来给真真做早餐。”
“早餐吃什么？”
“牛奶溏心蛋。”
“我也想吃……”
“我给你留着，你回来吃。”
“好。”
两个人随意聊着。
突然电话里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震耳欲聋！
之后陆知白的电话就没人说话了。
“陆知白，老公，喂，喂！你说话，说话呀……”
姜云筝对着手机撕心裂肺的喊着，可那边回应她的只有接连不断的砰砰砰的声音。
是枪声。
怎么会有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