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冬菊外,还?有许多?珍贵植物,专门给它们过冬。
王尚书弓着?身子?打理冬菊,黄远舟站在一旁,毕恭毕敬。
“前阵子?朔州那边进贡沙糖给皇室,元昭可听说了?”
“学生听说过。”
王尚书许久都没有说话,黄远舟忍不?住道:“古刺史才过去没两年,就把朔州扶持起来了,可见费了不?少心思。”
王尚书“唔”了一声,“他想回京。”
黄远舟试探问:“回得来吗?”
王尚书沉默了许久,才道:“哪有那般容易。”
黄远舟闭嘴。
王尚书直言道:“宁王容不?下他,御史台那帮人?也容不?下他。”
黄远舟迟疑了许久,才道:“这两年圣上?的龙体衰弱许多?,皇太女又年幼,着?实叫人?担忧。”
提到这茬儿,王尚书顿住手上?活计,冷不?防道:“我?若是古刺史,就别上?赶着?回来了。京城里?的天,说变就变,这个节骨眼上?回来,只会更糟糕。”
黄远舟很是忧愁。
当今圣人?眼瞅着?越来越衰老,皇位继承人?又年幼,一旦皇权交替,铁定出岔子?。
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只要站错了位,全家老小都得遭殃。
倒是地方上?反而?能躲过一劫,毕竟天高皇帝远。就算京中再怎么变动,一般情况下甚少波及到地方。
就目前圣人?的身体状况,这些年下滑得厉害,也不?知还?能撑几?年。
年幼的继承人?压不?住周边的群狼,若是最初的皇太女还?活着?,自?然不?存在这些问题。
毕竟人?家曾跟随圣人?厮杀过,且又是嫡长,不?论是身份还?是威仪,都能震慑住满朝文武。
但下一代又不?一样,那么多?祖辈虎视眈眈,情况实在不?乐观。
一旦第三代女帝被夺权,势必被曾经的杨氏宗亲血洗,他们这些朝臣也逃不?掉。
“虞妙允那小子?,倒是有几?分本事。”
黄远舟回过神儿,忙道:“朔州引进商贾种植竹蔗,多?半是出自?他的手笔。”
王尚书:“那小子?是个聪明的主儿,淄州吉安的县令受他抬举,调往京县,也算寻了前程,想来明年淄州刺史也能攀一级,调往上?州了。”
黄远舟:“此人?确实有几?分本事,如今朔州上?贡沙糖,古刺史算是在圣人?跟前刷了一回脸。那朔州沙糖有皇室的身份抬举,日后行销到京城来,当地百姓自?会得到受益。”
王尚书道:“这人?,老夫就留给元昭你了,他能给你助益。”又道,“现今京中多?有变故,便让他在地方上?磨磨性子?,日后待京中稳定,再想法子?提到身边来带一带。”
黄远舟点头,“多?谢老师指点。”
王尚书:“我?老了,干不?动了,以后大周是你们这些人?的天下,甭管它经历过什么,万万要记住,我?们效忠的是杨家。”
那“杨家”二字用得极其微妙,圣人?生养的后代随母姓,姓杨。
曾经男人?主宰的皇室也是姓杨。
论起和稀泥,王尚书是一把好手,甭管是男的还?是女的当家,跟着?杨姓走就行了!
作者有话说:杨焕:我弱小可怜又无助!
虞妙书:我害怕
宋珩:+1
杨焕:你俩不是主角吗,主角光环呢,罩给我啊!!
虞妙书:你要砍我的头。
宋珩:别去,京城有老虎
第65章谢七郎
在这个车马很慢,书信很远的时代,朔州沙糖几经波折送达淄州,转送至魏申凤手里。
老儿已经八十多岁了,视力和听力大不如从前?。
魏光贤读虞妙书寄送来的信函,魏申凤坐在榻上,炭盆里偶尔发出噼啪声?。
他认真听着那边的种种,缓缓道:“小?子到底有点本事。”
魏光贤道:“虞长史给爹寄送沙糖来,以表孝敬。”又道,“沙糖金贵,他以前?承了爹的恩惠,也算是知恩图报了。”
魏申凤道:“让我瞧瞧。”
魏光贤取来一块糖砖,是用纸包裹着,他双手递到老子跟前?。
魏申凤接过,动作?缓慢打开糖纸,浓郁的焦糖香扑鼻而来,他道:“还挺香。”
尽管他老眼昏花,沙糖上硕大的“朔州”二字还是像显眼包一样跳入眼帘。
他“啧”了一声?,想起?曲氏西?奉酒的操作?,笑了笑道:“信上说沙糖入京了?”
魏光贤道:“朔州沙糖作?为贡赋呈送给了皇室。”
魏申凤:“他倒是晓得自?抬身价。”
魏光贤有些困惑,道:“此?物昂贵,寻常人家可吃不起?,整个朔州大量种植竹蔗制糖,能销得出去吗?”
魏申凤把糖砖递给他,“七郎小?瞧了他不是。”
魏光贤:“还请爹指教。”
魏申凤精明道:“古刺史是京官贬下来的,在京中想来有几个人脉。像沙糖这等?物什,也只有往京畿那些繁华的地方销,若是寻常小?地方,可无福消受。”
魏光贤到底动容,“他可真敢想,把耕地种竹蔗,若是种粮食,朔州得出多少粮。”
魏申凤:“我儿愚见,因地制宜,方才是虞妙允的特别之处。我欣赏他,便是此?人头脑灵活,懂得随机应变。
“你也不想想,朔州遭遇民乱死了多少人,那些田地若有人耕种,何至于?要去种竹蔗?
“待日后当地平稳,人口增添,少说也得十年八年的,种竹蔗恢复当地财政,是最?快捷的选择。”
听他这般说,魏光贤才恍然大悟。
魏申凤继续道:“七郎资质平庸,到底不适宜做官。
“那虞妙允算是个人才,甭管是当初的奉县,还是现在的朔州,能在短时日内拉起?地方财政,可见其厉害之处。
“如今回头看看我们淄州,受其影响,短短几年翻天覆地。”
“咱们大周有数十个州,若每个州都像淄州这般,何其强盛。”
魏光贤颇有几分感慨,“照爹这么说,只怕过不了几年,虞长史就要到京中去了。”
魏申凤:“我年纪大了,兴许等?不到那日了,但你们可以。”
“爹莫要说丧气话,你还要长命百岁呢。”
魏申凤笑了笑,“只怕难熬了。”
朔州的沙糖着实甜蜜,虞家二老也有,他们特地分些给李县令送去,说是朔州呈送给皇室的贡赋。
李县令受宠若惊,忙道:“虞长史那般操劳,本官实在却之不恭,受之有愧啊。”
虞正宏摆手道:“明府客气了,不过是小?小?心意,让你尝个鲜。”
李县令道:“沙糖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