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捅不出去,不敢捅。
倪定坤在醉乡楼设宴为林御史接风洗尘,官员们尽数陪同。
那林方利约莫四十?出头,中等个?头,面白少?纹,有一双三角眼。他也听说过虞妙书是圣人钦点过来的,故而?多打量了几眼。
现在的虞妙书随着年纪的增长?,以及官场上的洗礼,愈发有官腔派头了。除了男生女相,没有胡须外,文质彬彬的倒也看不出什么来。
没有人怀疑过她是女人,一来因为言行举止,二来则是不可思议。
因为想不到女扮男装混迹官场这么多年,简直匪夷所?思。
在正常人的思维里,这是非常诡异的行径。
就算觉得她没长?胡须,喉结也不明显,但百样米养百样人,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有些男人还雌雄莫辩呢。
林方利故意抬举,说在京中也听说过她在朔州的战绩。
虞妙书连连摆手?,道:“林御史谬赞了,虞某实?在不敢当,若要论起治理,还得是古刺史的功劳。”
她非常谦虚,在这帮人里就她是独狼,言语上可不敢出岔子。
她一点都不想扯上政绩之?类的话题,故意把话题往南方和北方的风俗民情?上带,果然引得人们热议。
林方利仍旧紧追不舍,虞妙书也不回避,只说起朔州那边的气候,说那边的荔枝吃到饱,一年四季都暖和。
在座的许多官员一辈子都没离开过北方,听到这些话,不由得羡慕,半信半疑问:“荔枝当真能吃到饱?”
虞妙书乐于谈论这个?话题,答道:“能,就连那古刺史都说,在京城干了一辈子,连个?荔枝都舍不得吃,到了朔州,倒是潇洒了一回,荔枝沙糖只管吃。”
那时她说话的语气风趣幽默,引得人们失笑语连连。
一阵插科打诨把气氛搞活,林方利总算没有追着问了。
虞妙书也适当饮了少?许。
北方的酒偏烈性,她不敢多吃,怕酒后失言。
饭桌上的众人就南北风俗胡侃。
林方利是监察御史,一年到头都在跑,见多识广,话题自?然围绕他。
好不容易把这场接风宴应付过去,晚些时候人们各自?打道回府。
虞妙书一回去就吐了,张兰忙把醒酒汤端来伺候。她一边漱口一边骂骂咧咧,说那林御史像个?难缠的人精,极不容易应付。
张兰很是心疼她在官场上的周旋,无奈道:“郎君该少?饮些酒。”
虞妙书漱完口,把衣裳换成家居服,觉得有酒气。
张兰伺候她更?衣,等她吃了醒酒汤,躺下后,才觉得胃里舒坦了些。
宋珩过来看她。
虞妙书觉得脑壳痛,躺在床上只想睡觉。他倒也没有打扰,一会儿就出去了。
虞正宏听到闺女吃酒回来吐了,心疼不已,却帮不上任何忙。
宋珩安慰他道:“这个?时候只要家里人别出岔子,就是最好的帮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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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正宏点头,“这些年真是难为她了,为这个?家操持,实?在辛劳。”
宋珩:“湖州才是关键,以往的朔州奉县那些都不是事儿。”
虞正宏心头一紧,欲言又止。
宋珩摇头,示意他什么都别说,虞正宏只得无奈忍下了。
第二天?虞妙书的精神劲才恢复过来,在跟宋珩坐骡马车去上值的路上,她不停发牢骚,觉得那个?林方利是个?事儿精。
宋珩道:“这阵子得多谨慎着些,恐来者不善。”
虞妙书:“他挑不出我的毛病来,只要敢动我,势必把州府拖下水。”
宋珩闭嘴,不禁忧心忡忡。
他们从?上任到至今,从?来没有湖州这么危机四伏过,真真是跟走独木桥一样,一不留神就会坠入深渊。
虞妙书见他一脸严肃,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胸膛。宋珩回过神儿,她道:“你怎么一副老头儿的表情??”
宋珩:“???”
虞妙书知?道他在想什么,道:“我都不怕,你怕个?鸟。”
宋珩:“……”
有时候不得不佩服她的盲目乐观,虞妙书确实?没有空胡思乱想,走一步看一步,先把林方利应付过去再说。
接下来的几日他们都陪同林方利查账,下乡走访,就是按正常流程那样。
当然,林方利也没有查出个?什么名堂来,因为州府表面上是干净的。
账是特供账,走访的乡县也是提前打过招呼的,这已经是官场上的套路了,大家都会。
虞妙书跟着跑腿,前前后后跑了半月之?久。
这期间春小麦已经播种,一切看起来欣欣向荣,仿佛曾经的旱灾已经过去很久似的。
林方利原本还担心虞妙书在这儿是个?祸患,私下里问过倪定坤此人的情?况。
倪定坤道:“这人极其?圆滑,是个?有眼色的。”又道,“圆滑世故之?人,向来懂得见风使舵,那虞家老小都在城里,翻不起浪来。”
经他这一说,林方利稍稍放心,“有眼色就好。”
倪定坤确实?说得不错,见风使舵是虞妙书的本性。
她从?来不是什么正义之?辈,就算知?道陈长?缨那事惨绝人寰,也绝不会因心生同情?就去插手?。
趋利避害是她行事的法?则,更?何况自?己都背着雷,哪有那个?闲心去操心别人的生死。
她可不是什么正义之?辈。
本来觉得林方利这条路是走不通的,只有继续等待时机,哪晓得文应江入了樊城。
既然是见过面的熟人,自?然要跟熟人打一声招呼。
文应江差家奴给虞妙书送了一封信函,约她见面。
虞妙书诧异不已,打死她都没有料到,冤大头居然找上门来了!
这是活脱脱逼她杀熟啊!
反正她也不是个?什么好人。
作者有话说:文应江:……
无语表情包
做人,还是别太狗了
第79章大家一起来甩锅
拿到文?应江约见?的信件,虞妙书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她把?那信函内容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晚上?她跟宋珩议起这封突如其来的约见?信件,宋珩也是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两人在油灯下研究了老半天,虞妙书道:“真是邪门了,文?应江我在朔州见?过一回,当时他下来巡察通州和齐州等地,虽然同为监察御史?,可是湖州不是来了一个吗,怎么又?来了一个?”
宋珩皱眉,“他俩是一伙儿的吗?”
虞妙书:“我怎么知?道?”
两人大眼瞪小眼,都觉得蹊跷,如果都是来巡察湖州的,为什?么不一起来?
还有,那文?应江既然来了樊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