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自己理亏,试探道:“今日相见?,想来虞长史?不是专门来寻老夫撒气的。”
虞妙书没好气道:“你这老儿,我虞家?老小都在湖州,却给我整了这般大的祸事来,叫我如何自处?”
张汉清继续赔不是。
虞妙书板着脸道:“目前林御史?还在州府,想来是跟倪刺史?他们是一路人。”
听到这话,张汉清无?奈,叹道:“官官相护,官官相护。”
虞妙书:“你甭忙着叹气,今日我过来,是有事相商。”
当即说起文?应江的情形,听得张汉清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舒展,表情五花八门。
虞妙书道:“我拿不定主意,一来吃不透文?御史?的底细,二来又?怕他真的是路过湖州,故而寻你商议,看怎么处理此事。”
张汉清捋胡子,“以前在朔州你见?过此人?”
虞妙书点头?。
张汉清继续问:“不知?虞长史?对?此人的印象如何?”
虞妙书摆手,“我跟他不熟,也没什?么交情。”又?道,“你别把?希望寄托到我头?上?,我识人不准的,只需就事论事。”
张汉清闭嘴。
虞妙书:“我个人的意思?是,试试走文?应江的路子,理由就是他跟州府应该不是一伙儿的。
“我虽然不清楚他来湖州的目的,但都到家?门口了,却不跟同僚打招呼,反而还避着,有些蹊跷。
“如果他们是一起的,断然不会是这么个态度。还有,我拖延不了多久,如果他离开湖州,我也没法子拦下。
“今日寻来,是要你早做打算,若要走他的门路,就尽快行事,别想着让我出手。
“我一家?老小都在城里,若你们这儿出了岔子,虞家?势必遭殃,我赌不起,也请张老理解我的难处。”
她语速极快,把?自己的处境和态度先说清楚,压根就不想脏手。
张汉清也知?道她的意思?,说道:“虞长史?且放心,老夫心中有数。”
虞妙书点头?,当即同他说起文?应江的样貌特点,以及落脚的客栈等详细信息,事无?巨细。
两人交涉妥当后?,中午虞家?人在寺庙里用的斋饭,又?午休了半个时辰,才打道回府。
在回去的路上?,黄翠英欲言又?止说起她替虞妙书抽了一支签,原本求问的是官途,哪晓得抽了一支下下签,签文?说有桃花劫。
虞妙书哭笑不得,打趣道:“我一个有妇之夫,哪来的什?么桃花?”
虞正宏也不信这些,接茬儿道:“若说其他签文?我还信,桃花劫是什?么鬼东西?”
当时他们都没当回事,因为太过离谱,以目前虞妙书的身份,哪来什?么桃花?
一个有妻女的男人身份,能吸引什?么桃花?
知?晓她身份的人只有宋珩,身家?性命都押在她身上?,宋珩决计不会出岔子,故而都觉得这签文?简直是鬼扯。
掐着时间赶回城里,平安抵达家?中,虞妙书彻底把?陈家?的事放下。
她已经跟张汉清说清楚了,勿要把?她牵连进去,只要她遭殃,张汉清也会被供出来,大家?一起死。
至于他们要怎么取舍,她管不着,能做的就是这些了,要么冒险走文?应江的门路,要么就放弃这次机会。
而另一边的文?应江也在等,等林方利离开湖州。
监察御史?在这里,州府官吏肯定会警惕许多,唯有林方利走了后?,他才能暗查。
至于为什?么要跟虞妙书打招呼,算是给她通个气儿,因为她去年才过来,他并不想牵连无?辜。
哪晓得虞妙书忒没良心,给他整了坨大的。
话说那张汉清也是个利索人,他跟陈长缨商议一番,都不想放过这次机会,但又?怕陈长缨出面会招来祸患。
反正手里还有账簿拓本,索性让它凭空出现在文?应江包袱里好了。
文?应江隔了好几日才意外发现衣物?里藏了东西,看到那玩意儿,整个人都是懵的。
当时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谁要害我?!
那账簿内容着实扎眼,文?应江一边难以置信,一边疑神疑鬼。
他来湖州暗访,除了虞妙书晓得他在客栈外,其他人并不知?晓。
那这本账簿又?是何人送来的?
文?应江顿时惴惴不安,当即把?账簿收捡好,唤来家?奴小五,仔细清问一番。
小五不清楚内情,并未发现有他人随意进出房间,并且室内都是他清理的,平时客栈里的小二来添物?什?都有人在。
文?应江冷静许多,挥手示意,小五退了下去。
室内一片寂静,文?应江背着手来回踱步,神情肃穆。
他隐隐意识到,他被人盯住了。
肯定不是州府的人,若不然何故把?赈灾粮的账簿送了来?
但又?会是谁呢?
他首先怀疑的就是虞妙书,但仔细一想,又?觉得怪异。如果是那人,直接给他就是了,何故走这么多弯弯绕绕?
如果不是虞妙书,那又?是谁给的呢?
文?应江百思?不得其解。
当天晚上?他就账簿细细研究,越看越触目惊心,就跟当初虞妙书烫手那样,是一样的心情。
显然圣人是有备而来,想必早就知?道湖州养着大鱼了,若不然何故差两个御史?过来?
一明一暗。
明的稳住倪刺史?,暗的釜底抽薪。
文?应江的太阳穴突突跳了起来,拿着那账簿一时不知?从何处下手。
一来湖州水深,他对?州府内部的情形不是太清楚;二来他孤身入虎穴,如果出了岔子,纵使京中捞人,只怕连骨头?渣都没了。
他仔细琢磨了一夜,决定先把?虞妙书拖下水,反正虞家?老小都在城里,有人在州府做内应,他也好行事。
打定主意后?,翌日文?应江就退了房,转移阵地,另寻落脚处。
就在虞妙书以为自己把?手洗干净时,文?应江又?一次约见?。
这在她的预料之中,肯定是张汉清他们出手了,文?应江怀疑到她的头?上?。
不过也没有关系,她一张破嘴最?会鬼扯,只要死不承认,还能屈打成招?
抱着这样的心态,她亲自前往约见?的一家?酒肆会面。
哪晓得人算不如天算。
预料中的猜疑并未出现,文?应江很?正常,一点都没有怀疑到她头?上?。
虞妙书稍稍放心,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当时文?应江看她的眼神有点奇怪,那种眼神怎么说呢,类似于“年轻人,我看你骨骼清奇,必定是练武奇才……”
于是猝不及防,文?应江掏出了熟悉的蓝皮拓本,严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