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人牵头呈送,一旦没处理好,就会落得里?外不是人。
简而言之,得有冤大头主动去?冒这?个险。
其实庞正其觉得最好的人选是文应江,他是监察御史,有监察百官之责,且又跟虞妙书打过交道,再加之骨头硬,算是最佳代言人。
遗憾的是他被外派了,不在京中。
与此同时,京中的情况宋珩也知道,他早就抵达了白云观,与李秀泽接头。
二人提起?目前遇到的困境,宋珩斟酌许久,方道:“若要联名上?书,需得有威望之人才可。”
李秀泽道:“靖安伯可行吗?”
宋珩摇头,“不行,我们?不能把他暴露出去?。”又道,“最好是与谢家没有丝毫牵连的人去?做。”
这?个条件着实难满足,既要在朝中有威望,又要是不相关的人,也只有往老头堆里?找了。
宋珩细细问他目前京中还在活动的官员信息,李秀泽掰着手?指头一个个扒拉,数了好几位后?,宋珩打算亲自进京走一趟镇国公府。
李秀泽吃了一惊,道:“七郎断断不可冒这?等风险。”
宋珩严肃道:“我想去?试试镇国公吕颂兵的门路,他是上?过战场的人,当年谢家被查抄后?,吕公曾数次与乌达尔和突厥交战,自然知道议和被破坏之后?对大周带来的惨痛后?果。
“且此人一生?戎马,现在又暂且掌管金吾卫,想来对大周也算忠贞。”
李秀泽摆手?道:“我不能放你进京冒这?个风险。”
宋珩道:“李兄的担忧我都明白,只是此事始终需要有人去?出头,并且出头的人还要有分量,镇国公是最适宜不过。”
他坚持要冒险进京见一见吕颂兵,李秀泽拦不住,只能先跟靖安伯通气儿。
意外的是靖安伯并未阻拦,显然也觉得吕颂兵是最佳人选。
而在宋珩谋划进京途中,黄远舟正愁找不到突破口。那?王中志嘴上?虽冷漠拒绝,但老儿心中还是有血性。
他已经八十出头啦,从二十九岁入仕,历经两代帝王,为大周干了数十年,是出了名的老乌龟。
他不但能龟速往上?爬,还能活得久,命长。
老乌龟自有老乌龟的谋生?之道,能被朝廷返聘,总有两把刷子。
宋珩权衡过许多人,唯独把他给?忘了,实际上?他是最适宜领头联名上?书的人。
一来是吏部尚书,所有地?方官和京官的升降考课都在他手?里?掌控,对虞妙书的升任事迹了如指掌。
二来他资历老,又是受先帝返聘,在朝中累积了不少威望。
三来他跟谢家没有任何?牵扯,甭管当初谢家案闹得有多大,以他明哲保身的态度,自然剥得一干二净。
黄远舟也想尝试让他出头,但人家态度摆出来的,一颗弃子,怕受连累不想再投入精力进去?。
老乌龟虽然怕事,但老乌龟对大周的忠诚不容置疑,深知大周目前的窘境,想了整整一夜,还是决定借着汇报政务的时候探一探杨焕的口风。
吏部嘛,管官员考课,知道冒名顶替案询问一下也在情理之中。
当时杨焕并未多想,只道:“虞氏案倒也不复杂,但影响恶劣,朝廷总归得拿出个态度出来处罚,过几日启用三司会审,再做定论。”
王中志应是,说道:“冒名顶替无?视我大周律法,情形确实恶劣,不过……”
杨焕挑眉,“不过什?么?”
王中志严肃道:“老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杨焕做“请”的手?势。
王中志道:“吏部掌管各地?官员升降考课,对那?虞氏的政绩倒也清楚。
“还记得当初她从朔州调任至湖州,还是圣人钦点。当时圣人看?过此人在朔州的政绩,又问过文御史,不信虞氏有这?般能耐,便问老臣哪里?有烂摊子就把她扔到那?里?去?。
“湖州大旱陛下也清楚,后?来爆出赈灾粮一案,牵连甚广。若单论虞氏在湖州的功绩,也算上?得了台面。
“现如今朝廷人员紧缺,虞氏固然该杀,老臣以为,可否暂且留用,推后?再杀?”
杨焕缓缓起?身,“王爱卿的意思是,此人是个收拾烂摊子的一把好手?,用了再杀?”
王中志点头,“纵观朔州和湖州,确实是烂摊子。”
这?思路简直有趣。
杨焕忍不住笑了笑,并未说可,也没说不可。
态度模棱两可。
当时王中志心中是有谱的,因为黄远舟曾说过圣人对虞妙书的态度,今日他试探,应该是有回旋的余地?。
杨焕也未表明态度,只说让三司会审后?再说。
王中志点到为止。
之前跟黄远舟说不想牵连进去?,也是想等到三司会审的定案。
却哪里?料到,虞妙书背后?还藏着宋珩那?个坑货。
如果他早知道会牵扯出另一道炸雷来,铁定拍屁股跑得飞快。
作者有话说:虞妙书:活爹,你不能保头不保身啊!!
王中志:保半截就已经不错了。
后来——
王中志:老夫一生纵横官场……
文应江:道友,你也被坑啦?
王中志:……
第101章集体捞人
所谓三司会审,则是?由刑部、大?理寺和御史台共同审理案件,通常都是?大?案,或具有?影响力的案子。
虞妙书冒名?顶替案影响力巨大?,就算杨焕有?心思捞人,也绝不会冒着落下诟病的非议去捞人。
此案也没什么可争议的,案情也不复杂。目前虞家人躲藏了起来,但他们也左右不了案情的走向,该怎么审就怎么审。
在虞妙书受各部会审期间,宋珩进京,伪装成给国公府送菜蔬的雇工进入镇国公府。
这两日吕颂兵旧疾复发,在家中养病,贸然见到宋珩,不禁被?吓了一跳。
站在阴影里的男人犹如鬼魅一般,吕颂兵年纪大?了眼神不太好,阴鸷道:“何?人在此?”
宋珩道:“昔日故人前来拜见,不知吕公身体康健?”
说罢缓缓从阴影里走出?。
一袭不起眼的粗麻布衣,下人装扮,但那张脸却令吕颂兵的瞳孔收缩,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宋珩盯着他打量,方道:“十?多年未见,吕公老当益壮,仍旧如当年那般风采依旧。”
此话一出?,吕颂兵眯起眼,“你究竟是?何?人?”
宋珩倒也没有?跟他兜圈子,回答道:“定远侯府谢临安拜见吕公。”
说罢行大?礼拜见。
听到“定远侯”三个?字,吕颂兵的脸色都变了,似觉不可思议,他眼皮子狂跳道:“你是?谢家七郎?”
宋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