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在此,胸中充满着暗无天日的绝望。
虞妙书觉得喉头有些堵,仿佛看?到?十五岁的宋珩在这里苦苦挣扎,却无人拉他一把?。
“宋郎君。”
宋珩昏昏欲睡,她喊了两遍,他才迷迷糊糊醒来。
似没料到?是她,他愣怔片刻,头发凌乱坐起身,穿着囚衣,很是单薄。
虞妙书朝他笑,嘚瑟晃了晃手中的圣旨,“我可以出去了。”
宋珩的眼睛一下子明?亮不少,想来这些日他并不好过?,眼下泛青,整个人也清减许多,带着几分憔悴。
虞妙书把?圣旨展开给他看?,宋珩并未上前,牢里晦气,且自己没有平时的体面,不好意思?靠近她。
“文君能出去就好。”
虞妙书:“中书舍人,好像很了不得的样子。”
宋珩抿嘴笑,做了个拱手礼,“还?请虞舍人拉小人一把?。”
虞妙书抬了抬下巴,压下心底的悲悯,问:“可有好处拿?”
宋珩认真地想了想,道:“京中寸土寸金,房价很贵的,想当?初古刺史干了数十年,都没留下什么积蓄买房,谢家那大院,文君若不嫌闹鬼,可取用。”
虞妙书不客气道:“我怕鬼。”
宋珩严肃道:“就算有鬼你?也不会怕的,每天早起上值若住得太远,你?半夜就得爬起来赶路,若是遇到?朝会,还?得更早。”
虞妙书:“……”
他真的很会精准狙击她的痛处。
没有什么比早起更令人痛苦了。
在某一瞬间,她仿佛看?到?古闻荆当?初的心路历程,而今她要去重复走那条路了。
多么痛的领悟!
第109章拿他给自己贴金
原本?还同情他的不幸过往,瞬间就憋了回去。
宋珩知道戳中了痛处,强忍笑意,继续戳她的痛脚。
“文君初来?乍到,是不知皇城周边皆是王公贵族的府邸,好的地?段都被权贵占用了。
“你若是租住,就得到崇义坊去,那?边的租子也?不便宜,通常都是品阶高些的官员选择租住。
“早上从崇义坊到中书省上值,车马也?得走许久才行,倘若是走路,就得更?久了。
“以你往日点卯的习惯,最迟也?得寅时六刻起,穿衣洗漱用早食出门,乘坐骡马车抵达中书省,还得准掐准点的赶。
“遇到春夏还好,若是冬日,文君多半起不来?。且还有朝会?,一月三四次要的,那?就起得更?早了,卯时四刻就得入殿,寅时初你就得起……”
他就上值一事细细说了许多,听得虞妙书的面部表情都扭曲了。
这样的见面场景,是虞妙书怎么都没料到的。他没有诉苦,她也?没有同情心泛滥,都很有默契回避了隐瞒的那?些旧事伤疤。
事实上宋珩也?不想?要她悲悯同情他的苦难,苦难从来?不是用来?怜悯的,只会?令他显得软弱。
哪怕是入狱,他都希望在她眼里是能得靠的,能撑起她的后路,就如同当?初去奉县那?样。
护她周全。
这是他对虞家的承诺,更?是对她的交待。
虞妙书原本?有许多话想?问,但看他回避的模样,话到嘴边只得咽下,说道:“宋哥你定要好好的。”
宋珩点头?,“我等着你捞我出去。”
虞妙书:“你且好生等着,让我去忽悠圣上。”
宋珩失笑,知道她那?张破嘴的厉害。但见她还跟往日那?样心境没有受到影响,他还是放心不少。
许是自己?曾遭遇过万念俱灰的痛苦,他并不想?她对这个?世道失望,毕竟她的赤诚是支撑她积极向?上的力量。
他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守护那?份蓬勃向?上的朝气,就像去守护少年时的谢临安一样,因为那?种?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一旦被世道磋磨消失掉,便再难滋长。
好比他现在,经历过那?么多苦难,已经无法再重回当?初意气风发的状态了。
那?时候天不怕地?不怕,满怀雄心壮志,誓要干出一番丰功伟业来?,结果成了笑话。
而今时过境迁,他仍旧是那?个?满腹经纶的谢临安,只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灵魂是死的。
他不想?虞妙书也?像这样。
过程太痛。
淋过雨的人,更?懂得为他人撑伞。
这是一个?属于被儒家熏陶,但又未完全洗礼的士人对情爱的含蓄解释,嘴上从不提情爱,也?绝不越过那?条线,但又用行动去滋养呵护。
悄然无息。
虞妙书已经习惯了这份沉默,习惯了十一年。
离开?地?牢后,她还要进宫面圣谢恩。徐长月差人送来?干净的衣物,供她梳洗换上。
虞妙书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头?戴幞头?,腰束革带,脚蹬官靴,从曾经的罪人摇身变成了虞舍人。
只不过这一次,她不用再束胸,开?始以虞妙书的名字载入史册。
这阵子杨焕为着扳倒宁王费了不少心思,虞妙书过去面圣谢恩时,她特别疲惫。
殿内烧着炭盆取暖,杨焕坐在桌案前打盹儿。
秦嬷嬷怕她受凉,轻轻喊了两声?,杨焕“唔”了一声?,秦嬷嬷道:“陛下,虞舍人来?谢恩了。”
杨焕揉了揉眼,挥手示意。
稍后虞妙书进殿来?,朝她行跪拜礼。
杨焕看着眼前的人,文质彬彬的,也?难怪荣安会?相中她。
“平身罢。”
虞妙书起身。
杨焕道:“这阵子虞舍人就暂住在宫里头?,我会?差人安置你的饮食起居。为免出差错,勿要随意走动,待谢家案告一段落再说,如何?”
虞妙书知道她暗示的是什么,应道:“微臣全凭陛下做主。”
杨焕点头?,继续道:“上回徐舍人说你提醒暗查商贾一事,我仔细琢磨一番,之前你所谓的宰肥羊,索性就从盐铁上着手,重点打击跟突厥做交易的商贾,杀鸡儆猴。”
虞妙书:“陛下英明,突厥以游牧为生,物资得来?很不容易,我大周与其屡次交恶,当?该断绝商贸往来?进行扼制。”
杨焕缓缓起身,“大周盐铁官营,此次暗查,发现宁王曾经走私兵器和粮食与突厥,若深挖下去,定能发现不少卖国贼。”
听她这一说,虞妙书不禁想起了陨落的大明,当?时女真?族何其潦倒,若非内腐外侵,岂有他们的便宜捡。
“禁止与突厥商贸本?应是国策,拿大周的粮食和兵器供应他们来?侵犯大周的子民,简直大逆不道,这样的商贾当?该诛杀。”
杨焕:“肃清朝纲,就从宁王开?始。”
二人就商贾与突厥贸易一事讨论了许久。
晚些时候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