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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这杜充没有人能制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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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番话。

    让在场的将领们精神稍稍一振。

    “将军说的是!”

    “我等一切听从将军号令!”

    杜充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咱们也不能总在这里干等着。朝廷那些人,不敲打敲打,是不会明白咱们这十万大军的分量的。”

    他看向自己的首席幕僚,一个留着漂亮胡须的中年文士:

    “凌提刑,依你之见,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走?”

    那文士捻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杜帅,我等既然已经南撤,不如就多走两步,挥师向南,直抵江边!”

    “哦?”杜充来了兴趣,“为何?”

    文士微微一笑:“将军,您想,如今谁人勤王,都捞到了好处。”

    “而将军您呢?”

    文士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您带着十万大军,从东京千里迢迢赶来勤王,这可是天大的功劳!若是朝廷只给个不痛不痒宣抚使,岂不是寒了天下忠义之士的心?”

    这话,正中杜充下怀。

    他眯起了眼睛,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

    是啊,别人屁大点功劳,都封官加爵。

    自己带着十万大军来勤王,怎么也得给个相公当当吧?

    就在这时。

    一名亲兵快步走进大堂,单膝跪地:

    “报!将军,临安有使者到!”

    杜充和那文士对视一眼,都笑了。

    “看,刚说到这,人就来了。”

    杜充挥了挥手,“让他进来。”

    很快。

    一名风尘仆仆的朝廷信使,被带了进来。

    信使宣读了圣旨,内容与李德裕所料不差,加封杜充为江淮宣抚使,节制两路兵马,命其即刻在濠州布防。

    宣读完毕。

    信使将圣旨高高举过头顶,等着杜充接旨。

    然而,杜充却端坐不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堂内的将领们,也都一个个面无表情,仿佛没听见一样。

    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而凝重。

    信使举着圣旨,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知道,这是在给他下马威。

    “杜……杜将军,”信使的声音有些发颤,“还请……接旨。”

    杜充这才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淡淡地开口:

    “本将连日操劳,偶感风寒,身体不适,怕是接不了旨了。”

    他顿了顿,看向自己的亲信将领,问道:

    “你们说,一个江淮宣抚使,够不够赏我们这十万弟兄的血汗?”

    周围的杜充将领立刻心领神会,粗声粗气地嚷道:

    “不够!当然不够!”

    “我们将军保存了十万大夏命脉,这功劳比天还大!怎么也得封个相公吧!”

    “吕颐浩和李德裕哪个比得上我们杜帅?”

    “就是!一个宣抚使就想打发我们?门儿都没有!”

    将领们群情激奋,一个个瞪着那信使,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信使吓得魂不附体,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将军息怒!将军息怒!这……这是朝廷的意思,下官只是个传话的啊!”

    杜充摆了摆手,示意将领们安静。

    他站起身,走到那信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回去告诉李相公和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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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杜充,不是不识大体之人。只是这十万弟兄,跟着我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总得给他们一个交代。”

    “江淮宣抚使?呵呵……”

    他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冷笑。

    “本将如今身体不太好……受不起。”

    “送客。”

    杜充说完,转身便走回了后堂,留下那信使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山羊胡文士跟在杜充身后,低声道:

    “将军,如此一来,便是彻底和朝廷撕破脸了。”

    “撕破脸又如何?”杜充的眼中,闪烁着野心的火焰,“现在,是他们求着我,不是我求着他们!”

    “传我将令!”

    杜充的声音,在大堂内回响。

    “全军开拔!目标,六合!”

    “沿途州县,若不主动开仓献粮,便自行征收补给!”

    六合!

    听到这个地名,所有将领的心,都猛地一跳。

    六合与建康,只隔着一条长江!

    若是临安的相公不给,他们就自己去取。

    ---

    杜充的命令一下,东京留守的十万大军,以及从北方一起逃难过来的十几万军属。

    便如同一股失控的洪流,浩浩荡荡地向南涌去。

    这支军队,哪怕是其中最精锐的汴京禁军。

    也早已不是当初离开东京时的模样。

    长途的撤退,对前途的迷茫,以及对朝廷的不满,对生存的渴望。

    已经让东京留守司的军纪变得荡然无存。

    杜充那句自行征收补给的命令,更是彻底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所谓的自行征收,在这些骄兵悍将的理解里,和抢劫没有任何区别。

    大军过处,犹如蝗虫过境。

    庐州、和州……沿途的州县,无不遭殃。

    一开始。

    地方官吏还试图紧闭城门,组织乡勇抵抗。

    然而,在十万大军的威压之下,这些抵抗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城门被轻易撞开,官吏被揪出来当众羞辱,府库被洗劫一空。

    士兵们冲进城中,闯入民宅。

    抢夺粮食财物,欺辱妇女,无恶不作。

    百姓的哭喊声,房屋燃烧的噼啪声,士兵们的狂笑声,汇成了一曲。

    这哪里是朝廷的经制军?

    这分明就是一群比金军还要凶残的匪寇!

    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拖家带口地向淮东逃难。

    一时间。

    淮西人口十户九空。

    一些军纪更为涣散的甚至连杜充的命令都无视了,他们看往南抢劫的部队太多,甚至直接率部朝着东边抢劫。

    杜充的人口搬迁效率,比完颜宗望高上一百倍。

    消息很快传到了临安。

    如果说。

    之前杜充拒绝接旨,只是让朝堂感到愤怒和棘手。

    那么现在,他纵兵劫掠,直逼江岸的消息,则让整个临安城,都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

    威胁,已经不再是来自遥远的黄河对岸。

    而是近在咫尺,就在长江北岸的六合!

    那是自己人的军队!

    那是本该保家卫国的十万大军!

    现在。

    他们却将屠刀对准了自己人,兵锋直指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