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这杜充没有人能制了吗?(第1/2页)
这番话。
让在场的将领们精神稍稍一振。
“将军说的是!”
“我等一切听从将军号令!”
杜充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咱们也不能总在这里干等着。朝廷那些人,不敲打敲打,是不会明白咱们这十万大军的分量的。”
他看向自己的首席幕僚,一个留着漂亮胡须的中年文士:
“凌提刑,依你之见,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走?”
那文士捻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杜帅,我等既然已经南撤,不如就多走两步,挥师向南,直抵江边!”
“哦?”杜充来了兴趣,“为何?”
文士微微一笑:“将军,您想,如今谁人勤王,都捞到了好处。”
“而将军您呢?”
文士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您带着十万大军,从东京千里迢迢赶来勤王,这可是天大的功劳!若是朝廷只给个不痛不痒宣抚使,岂不是寒了天下忠义之士的心?”
这话,正中杜充下怀。
他眯起了眼睛,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
是啊,别人屁大点功劳,都封官加爵。
自己带着十万大军来勤王,怎么也得给个相公当当吧?
就在这时。
一名亲兵快步走进大堂,单膝跪地:
“报!将军,临安有使者到!”
杜充和那文士对视一眼,都笑了。
“看,刚说到这,人就来了。”
杜充挥了挥手,“让他进来。”
很快。
一名风尘仆仆的朝廷信使,被带了进来。
信使宣读了圣旨,内容与李德裕所料不差,加封杜充为江淮宣抚使,节制两路兵马,命其即刻在濠州布防。
宣读完毕。
信使将圣旨高高举过头顶,等着杜充接旨。
然而,杜充却端坐不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堂内的将领们,也都一个个面无表情,仿佛没听见一样。
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而凝重。
信使举着圣旨,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知道,这是在给他下马威。
“杜……杜将军,”信使的声音有些发颤,“还请……接旨。”
杜充这才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淡淡地开口:
“本将连日操劳,偶感风寒,身体不适,怕是接不了旨了。”
他顿了顿,看向自己的亲信将领,问道:
“你们说,一个江淮宣抚使,够不够赏我们这十万弟兄的血汗?”
周围的杜充将领立刻心领神会,粗声粗气地嚷道:
“不够!当然不够!”
“我们将军保存了十万大夏命脉,这功劳比天还大!怎么也得封个相公吧!”
“吕颐浩和李德裕哪个比得上我们杜帅?”
“就是!一个宣抚使就想打发我们?门儿都没有!”
将领们群情激奋,一个个瞪着那信使,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信使吓得魂不附体,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将军息怒!将军息怒!这……这是朝廷的意思,下官只是个传话的啊!”
杜充摆了摆手,示意将领们安静。
他站起身,走到那信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回去告诉李相公和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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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杜充,不是不识大体之人。只是这十万弟兄,跟着我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总得给他们一个交代。”
“江淮宣抚使?呵呵……”
他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冷笑。
“本将如今身体不太好……受不起。”
“送客。”
杜充说完,转身便走回了后堂,留下那信使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山羊胡文士跟在杜充身后,低声道:
“将军,如此一来,便是彻底和朝廷撕破脸了。”
“撕破脸又如何?”杜充的眼中,闪烁着野心的火焰,“现在,是他们求着我,不是我求着他们!”
“传我将令!”
杜充的声音,在大堂内回响。
“全军开拔!目标,六合!”
“沿途州县,若不主动开仓献粮,便自行征收补给!”
六合!
听到这个地名,所有将领的心,都猛地一跳。
六合与建康,只隔着一条长江!
若是临安的相公不给,他们就自己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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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充的命令一下,东京留守的十万大军,以及从北方一起逃难过来的十几万军属。
便如同一股失控的洪流,浩浩荡荡地向南涌去。
这支军队,哪怕是其中最精锐的汴京禁军。
也早已不是当初离开东京时的模样。
长途的撤退,对前途的迷茫,以及对朝廷的不满,对生存的渴望。
已经让东京留守司的军纪变得荡然无存。
杜充那句自行征收补给的命令,更是彻底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所谓的自行征收,在这些骄兵悍将的理解里,和抢劫没有任何区别。
大军过处,犹如蝗虫过境。
庐州、和州……沿途的州县,无不遭殃。
一开始。
地方官吏还试图紧闭城门,组织乡勇抵抗。
然而,在十万大军的威压之下,这些抵抗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城门被轻易撞开,官吏被揪出来当众羞辱,府库被洗劫一空。
士兵们冲进城中,闯入民宅。
抢夺粮食财物,欺辱妇女,无恶不作。
百姓的哭喊声,房屋燃烧的噼啪声,士兵们的狂笑声,汇成了一曲。
这哪里是朝廷的经制军?
这分明就是一群比金军还要凶残的匪寇!
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拖家带口地向淮东逃难。
一时间。
淮西人口十户九空。
一些军纪更为涣散的甚至连杜充的命令都无视了,他们看往南抢劫的部队太多,甚至直接率部朝着东边抢劫。
杜充的人口搬迁效率,比完颜宗望高上一百倍。
消息很快传到了临安。
如果说。
之前杜充拒绝接旨,只是让朝堂感到愤怒和棘手。
那么现在,他纵兵劫掠,直逼江岸的消息,则让整个临安城,都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
威胁,已经不再是来自遥远的黄河对岸。
而是近在咫尺,就在长江北岸的六合!
那是自己人的军队!
那是本该保家卫国的十万大军!
现在。
他们却将屠刀对准了自己人,兵锋直指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