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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刀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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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属器械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寂静得只能听到仪器嗡鸣的手术室里,显得异常刺耳,像是死神的脚步声,一声声敲在吴杰的耳膜上,也敲在他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上。

    无影灯惨白的光线毫不留情地倾泻下来,将他固定在手术台上的身体照得无所遁形。

    麻醉的效果像潮水般包裹着他的意识,试图将他拖入无边的黑暗,但极致的恐惧和一股不肯认命的倔强,却像两根尖锐的针,不断刺穿着这层药力的迷雾,让他维持着一种清醒的噩梦状态。

    他能感觉到冰冷的空气吹拂在裸露的皮肤上,能闻到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消毒水气味下,隐约夹杂着一丝铁锈和尘土的味道。这绝不是一个正规医院手术室该有的气味。

    “医生”A,就是那个高瘦些的,正背对着他,在器械台前忙碌着。

    吴杰能听到金属托盘被拿起,各种形状怪异、闪着寒光的工具被逐一取出、碰撞、确认的声音。剪刀、钳子、拉钩……还有那把最为致命的——手术刀。刀片被安装到刀柄上时,发出的那一声轻微的“咔哒”声,让吴杰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束缚带深深勒进他的皮肉里。

    “可惜了,”医生A头也不回地开口,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沉闷,语气里带着一种评估货物般的冷静,“这身体素质,看着还挺结实,肝肾功能从初步扫描看也相当不错。要不是客户指定要‘新鲜全套’,这种质量的‘材料’,拆开零卖,或者养在‘血库’里慢慢用,效益能最大化,多用好几年呢。”

    医生B,那个略显壮实的,正在调整旁边一台监测生命体征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吴杰的心率、血压等数据。

    他闻言哼了一声,带着不耐烦:“少废话了,老刀。赶紧弄完,利索点。

    这批货上家催得紧,隔壁市还有两个‘预定’的等着呢,都是加急单。这年头,‘好货源’难找,订单倒是一堆,干我们这行也得讲究个效率和口碑。”

    他们的对话,平静、专业,甚至带着点同行间抱怨工作量的寻常口吻。

    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吴杰的脑子里。‘材料’、‘零卖’、‘血库’、‘货源’、‘订单’……这些冷冰冰的词汇,将他作为“人”的存在彻底抹去,变成了一个可以拆卸、评估、交易的物件。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混杂着彻骨的冰寒,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吴杰,一个普通了半辈子的中年男人,读书、工作、结婚、生子,像无数人一样,为房贷车贷奔波,为孩子成绩操心,最大的愿望不过是家人平安,生活顺遂。

    他努力做个好员工,好丈夫,好父亲……可现在,他却像一头待宰的猪羊,赤身裸体地被捆在这里,听着两个刽子手讨论他身上哪个“零件”更值钱,抱怨着工作太忙。

    他想起了远在国内年迈的父母,他们还以为儿子在国外带着孙子旅游,时不时发来叮嘱注意安全的微信。他想起了前妻林晚秋,那个曾经并肩后来却渐行渐远的女人,最后一次通话时,她声音里的疲惫和绝望。

    最后,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了一张脸上——吴宇辰。不是最后那张在烧烤摊前没心没肺大笑的脸,而是更小的时候,大概七八岁,摔破了膝盖,眼泪汪汪地朝他伸出小手,带着哭腔喊“爸爸,疼”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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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不能就这么结束!

    他还没找到儿子!他还没有亲口问一句,这三年你到底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他还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把那个失踪的孩子找回来,哪怕……哪怕只是确认他的生死!

    一股强烈到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求生欲,混合着父亲的本能,像野火般在他被麻醉剂抑制的身体里燃烧起来。

    他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被束缚的手腕和脚踝开始用尽残存的力气,against那结实的束缚带,发出细微却持续的“沙沙”摩擦声。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混合着之前挣扎时留下的污迹,从鬓角滑落。

    他似乎能感觉到手术台冰冷的金属传导来的震动,那是医生A走回来的脚步声。

    吴杰的眼珠竭力转动,视线扫过这个房间。之前因为惊恐和药力没有细看,现在他才注意到更多细节。头顶的无影灯虽然专业,但灯臂有些锈迹。

    墙壁是粗糙的水泥墙面,只是刷了一层白灰,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深色的墙体。墙角堆放着几个看不清标识的纸箱和杂物,上面落满了灰。

    这绝对不是什么正规的医疗场所,更像是一个临时改造的地下室或者废弃仓库的一角。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霉味,此刻也变得清晰起来。

    医生A的身影挡住了部分光线,阴影笼罩下来。他戴着手套的手,拿起了那把刚刚组装好的手术刀。刀身在无影灯下反射出刺目的冷光。

    “开始吧。”医生A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宣布一个既定流程。

    吴杰看到,那冰冷的刀尖,带着一种精准而冷酷的意味,缓缓地、轻轻地,点在了他腹部裸露的皮肤上。

    一点冰凉的触感,伴随着巨大的心理压迫感,让吴杰浑身的肌肉瞬间收缩到了极限!他瞪圆了眼睛,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死死地瞪着天花板上那片惨白的光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被扼住般的嘶鸣,却连一句完整的咒骂或哀求都喊不出来。

    就在这绝望的顶点,就在医生A的手腕即将用力,划下第一刀的瞬间——

    “滋啦——!”

    头顶那盏巨大的、散发着稳定白光无影灯,毫无预兆地,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整个手术室的光线猛地一暗,随即又恢复明亮,仿佛只是短暂的电压不稳。

    但这突兀的变化,让医生A的动作顿住了。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皱眉看向灯盘,嘟囔了一句:“这破电路……”

    话音未落。

    “滋啦——噼啪——!”

    无影灯再次闪烁,这一次更加剧烈,光芒明灭不定,连带着整个房间的照明灯、仪器面板上的指示灯,都开始疯狂地、高频次地闪烁起来!

    整个空间陷入一种令人心悸的频闪状态,光影在墙壁、器械和人的脸上疯狂跳动,将一切拖入一种超现实的、濒临崩溃的诡异氛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