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还生气了?”
我把他放进浴缸,顺手将水温调高了点,自己也顺着台阶坐在他身边,“问你话呢,你咬我干什么?”
林知又不说话了。
“你能不能别老这样,好像是我欺负你似的。”我皱起眉,房间里热气氤氲,隔着朦胧的水雾,林知的眉眼看起来柔和多了。
“你不想说话就算了。”我长出一口气,“反正现在你说什么我都不想听。”
我没好气地把手里的毛巾扔进水里,浅蓝色毛巾的一角很快浸水变成深蓝色。
在我耐心即将耗尽的下一秒,林知开口了,“我没有不想说话,我说什么现在你都觉得我在骗你。”
他的声音很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穿衣服的缘故,他好像很没有安全感,整个人缩成一团坐在台阶上,半个身子浸在水里,手臂紧紧地环抱着膝盖。
“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咽了一口口水,重新调整好呼吸。
见他终于肯开口,我强压下急躁的情绪,耐心地等他继续说。
“早上起来,我觉得自己已经没事了……早饭也好好吃了,所以……我就去上班了。”
说到这,他吸了吸鼻子,抬眼看了一下我的表情,见我没生气,才接着说:“管家还帮我叫了车,但是,没走多远,司机就发现有人跟车了……他当时让我别慌,他自有办法,他说这种事情他有经验,之前你小时候也遇到过这种情况……”
说到这,我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冒了出来。
“然后他让我跳车。”
果然。我有时候真的很佩服我手底下这些人的脑子,我小时候那次是我自己主动跳车,无非就是陆景行惹下的烂摊子,那时候十三岁的我差点单杀了一个绑匪。后来我再也没遇到过绑架,但是林知完全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怎么敢说自己有这方面的经验的。
“你跳了?”
“没有,他们人太多了。”说到这,林知皱了皱眉,“那些人说,是程总找我有点事,让我配合,不会伤害我,我觉得肯定会有保镖出来救我,但是根本没有。”
他舔了舔嘴唇,目光一直停留在他面前的水面上,“直到程嘉禾把我带到那,然后跟我说你不肯见他,他想跟你做个交易什么的……他自言自语说了很多,我没记住,我有点害怕,脑子里一直想着应该怎么出去……”
“后来…我说我有办法让你过来见他…再后来,你就知道了……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林知的声音越来越小,甚至有点颤抖,“我真的想不到那么多……我觉得自己又做错事情了……如果我听你的话不去上班,就什么事也没有了……我当时真的很害怕,陆先生……我真的很害怕,我只想着你一定有办法,不管是保镖还是别的什么,你一定有办法救我……”
他抬头看向我,白皙的脸蛋上还留着刚才我留下的红印。我垂眸,那点红印此刻显得格外刺眼,于是我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脸,他似乎受到惊吓,条件反射地向后缩了一下。
我看着他的样子,肠胃被一阵酸涩攫紧。
“陆先生……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只是……我是害怕……我不想死……我不能死……”他说着,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哭腔,“我只是想让你来救我……就算……就算你不来,你不来也没关系……我再想办法就是了……我真的没想骗你……我真的没有骗你,我也不知道程嘉禾甚至还没等到你来就把我放了……我也没想那么多,他把我放了,我就赶紧跑了……”
事到如今,我还能说什么呢?这件事归根结底是程嘉禾从中挑拨,说到底也是我当时气昏了头才会相信程嘉禾的鬼话。
于是在林知梨花带雨的解释中,我再一次将所有的责任推在程嘉禾和自己的身上。
林知懂什么呢?他被卷进来也是无妄之灾。
“好了……”我开口,也许是房间里太过闷热,我无端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酸胀,呼吸也变得十分艰难,“没事了。”
我把他抱进怀里,林知的身子又软又热,我尝试放出一些安抚信息素,直到怀里的人呼吸平稳,我才重新把他抱起来。
身上的水哗哗啦啦地落在池子里,我帮他冲好身子,穿上睡衣,将人抱到床上盖好被子以后,林知的情绪才慢慢稳定下来,看着他睡着以后,我才慢慢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带上了门。
理智恢复以后,很多事情在我的脑子里变得清晰起来。
我草草系上一件浴袍,拿起手机拨通了王一一的电话。
程嘉禾蠢的挂相,这件事绝不是他一个人的想法,一定是有人在帮他,而这个人,知道林知那件事的人,也一定是我身边的人。
我眯起眼睛,有点烦躁地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终于在岛台上看见了我的烟。
“陆总,林远已经找到了,您要见他吗?”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王一一似乎在开车,我听到他车上导航的声音。
“先盯着。”
“好的陆总,另外,我刚查了今天当值的保镖,据他们说,原本今天是在别墅周围值班的,林先生要去上班,他们就准备好车跟着一起,但是……”
我心里早就有了一个答案。
林远中刀这件事情,除了我和王一一,我还忘了一个最重要的人,因为平时他的存在就像空气,所以这次我也理所应当的忽略了这个人,以至于事情做得这么明显,而我直到现在才有所察觉。
那天在程嘉禾那里闻到的,是他放出压制我的信息素,而那个熟悉的味道、那个存在我记忆里似乎在哪里闻到的味道,曾经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人身上。
【?作者有话说】
陆明熹: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第21章乌鸦
管家骑着他的电动车离开了别墅,他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来,走的时候,也什么都没有带走。
即便是过了这么多年,那种做完题以后再去带着答案对答案时盘桓不去的恐惧还是刻在我的记忆里。
尽管王一一的声音不大,但他宣布是管家的时候我的心还是重重地错了一拍。
我随手将剩了一半的烟按进烟灰缸,眯起眼睛看着那一缕残烟可怜兮兮的燃尽了最后一点生命。
惨烈的事实往往伴随着欺人耳目的优雅前来,即便是早就心中有了答案,但事实往往更教人难以接受。
我此生,最恨的就是背叛。
程嘉禾给了他更好的待遇,于是他权衡过后,选择蛰伏在我身边的同时,以出卖我来获取利益。
人都是贪心的,而欲望降生的那一瞬间,罪名就已经成立。
深秋,一场雨过后天气更凉,花园里的树叶已经染上了橘黄色,地上的落叶也被佣人早早地扫好,归置成一个小山丘。
“少爷,您回来了。”第二天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