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号您生日,小严总说要给您办生日宴会,让我提前跟您说一声。
王一一朝我尴尬一笑,小声说道:“……他说联系不上您,给我发了十几条邮件。”
严宁这是纯放屁。
他这几年看我身边没人没少骚扰我,甚至还让许医生过来有意无意地给我做什么抑郁症焦虑症初级测试,结果测出来有焦虑症的是他自己。为此他还专门给自己安排了一个月的假期,美其名曰放松心情,结果在马尼拉岛遇到海啸,失联了三天,差点没把他爹吓得背过气去。
“行,知道了。”
“好的陆总,我先去忙了。”
我低下头,视线转移到桌子上的一盆茉莉上,花已经败了,叶子打着卷。过了几秒,我出声叫住王一一:“桂城的参观是几号?”
王一一脚步一顿,“15号。”
“行,我去,你跟我一起。”
桂城有很多山,从飞机下来以后,需要坐三个小时的车走山路。
九寨村太偏僻,下了飞机,村子那边安排了人过来接。来人是个中年男人,晒得黝黑,操着一口当地方言,一见面就满口“领导”的喊我们。
我和王一一、集团公益活动这方面的负责人小陈,再加上两个保镖,我们一行五人将就着坐上了这辆破破烂烂的面包车。
不知道是路太崎岖还是车子太破,没走多远,我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摇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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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景象是一成不变灰色的山丘,随着车子的运动高高低低起伏。不怎么平坦的山路缠绕山间,一侧是岩壁,另一侧便是深渊。
山体上,人们硬是开垦出层层叠叠的梯田,偶尔能看见一两个小小的村寨依山而建,仿佛已经与这片土地生长在了一起。
山的那边还是山,没有路,有的人这辈子都走不出大山。
“领导,你们去那边搞哪样?看你们不像这点呢人嘛。”
我正难受的想吐,这会是万万不能张嘴的,看我难受,王一一接话道:“我们是去考察的。”
“考察啊?怪说不得!寨子那点的路跟学校是你们修的啊?娃儿些都不用走山路了,太好咯!真是多谢你们,感谢领导!感谢政府感谢党!”
男人语速很快,一句话我有半句没听懂,王一一应该跟我差不多,只见他朝那人笑了笑,转移话题道,“你们这里空气真好,有山有水的。”
“空气好有哪样用?穷死咯!年轻人全都出去打工了,过得好的点都不回来,一村子尽是老人和娃儿。”
他叹了一口气,拉长声音,“有票子,好山好水好地方,没得票子,穷山恶水困死人!”
说话间,他举起自己的左手,刚才没注意,现在才发现男人的左手现在只剩下三根手指了,断面很整齐,像是被什么生生切断的。
“我前些年年成也是跑城头打工,又没得文化,只有下苦力。哎呦,哪晓得就把根手指头栽断咯!没得办法嘛,现在只能在这点跑跑车,平时拉几个客,还是能找撒散碎银子。”
这人边说着边把脚上的油门踩的深深浅浅,我看的胆战心惊,心里也不是滋味,干脆闭上眼睛闭目养神。
“陆总,”王一一低声叫我。睁开眼睛,他递给我一盒东西,“您先……吃两个薄荷糖,之前没去过这种地方,不知道能颠成这样……”
他这句话像是从嘴里吐出来的,我听着更烦了。
也许是我出生那天两个叔叔给我下了降头,或者是我同父异母的好弟弟天天给我诅咒,不然我怎么每年的4月15都没好事,今年脑子短路来这种地方受罪。
但我现在难受的不行,只能有点烦躁地接过来,三两下拆开一颗塞进嘴里。
直冲脑后的清凉让我稍微清醒了一点,我调整了一下姿势,清了清嗓子问道:“师傅,还有多久到。”
“不远咯,马上就到。但是还有几百米车子进不去,你们要个人下来走一截,到时候我给你们带路,你们跟好我哈。”
男人说着,伸头瞄了一眼天,又自顾自地开口道:“这个天,看起啷个像是要落雨了哦。”
我循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窗外没有风景,只有层叠的山峦填满整个视野。云层沉甸甸地压下来,几乎要与山头黏连在一起,仿佛天地正缓缓闭合,将这方天地挤压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
“领导,你们慢点儿哈,转个弯就到喽!”
一段几百米不能称之为“路”的路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刚转过弯,果然远远地就看见有一群人站在村口,没走几步,这些人就上来迎我们。
看有人来,男人朝我们挥了挥手:“那你们几个领导聊,我还得送人,先走了哈。”
“哎?刘二,你这就走?”来接我们的其中一个男人走上前来叫住刘二,“一会怕是要下雨了。”
男人脚步一顿,“啊,张书记啊,陆老师跟我约好了,我现在要赶紧去送他去。”
“陆老师……?行,那你早点回来,这天说下就下了。”
“行。”
男人的背影消失在路口以后,张书记朝我走近一步,伸出手,满脸堆笑道:“领导,陆总,您可算来了,这一路上舟车劳顿,辛苦了,实在辛苦了!”
张书记看着年纪不大,头发整整齐齐梳到一边,脸上戴着副银边眼睛,眼睛不大,笑起来更是一条缝。他很瘦,个子不高,站在人群里也不显眼。
“给大家介绍下,这位就是陆总,学校和路都是他出钱给咱们修的,这次是专门来考察验收咱们的工作,大家欢迎!”
几个人的掌声拍出了几十个人的气势,定睛一看,果然有两个看起来像是记者的人扛着摄影机。
“不是考察验收,”我摆摆手,“就是过来看看,没别的意思,不用紧张。”
“您太谦虚了陆总,我们这真是托了您的福,要不是您,真是不知道我们这村子啥时候才能发展起来!”
书记边说着边紧紧地握着我的手,他的手干燥有力,饶是刚才有点难受,这会也好多了。
“是啊陆总,真的太感谢您了,我们书记都念叨您大半年了,今天终于见到您了,真是太荣幸了!”
张书记旁边是个年轻的男生,看样子年纪很小,皮肤被晒成健康的小麦色。他朝我们笑了笑,眼睛黑亮黑亮的像颗葡萄,身上像是有使不完的劲:“领导,欢迎你们来九寨村!”
书记一拍脑袋,憨笑一声道:“你看我一激动,让领导们站在这干嘛,小贺,你快帮领导把东西拿上。”
小贺应声赶紧伸手接过行李,隔着松松垮垮的布料,年轻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陆总,咱们这地方就镇上一家旅馆条件还行,我提前已经打点好了,小贺一会先送您过去,您要是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来之前就想到这边的条件不会太好,但真的来了以后还是被眼前的场景震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