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心跳到嗓子的时候,还是许铭熹自杀那天。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辆桂城牌照的车缓缓进站,我屏住呼吸,看着那两车摇摇晃晃地开进停车场,随着一声尾气,车身停稳到站,‘哐当’一声车门打开,各色乘客开始下车,老人、中年人,还有带着孩子的夫妻,无一例外,脸上都写满了奔波疲惫。
我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个人从那辆破破烂烂的大巴车上下来,随着车子越来越空,我终于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知终于最后一个下了车。
只有几个小时没见,但我似乎觉得他变得更憔悴了,苍白的脸上几乎没有血色,他是逃跑的,手上只抓着一个手机,身上的衣服还是原来的那一身。
不知道这种破车上空调怎么样,C市昼夜温差大,晚上温度几乎到零下,再加上下雨……林知从头到脚都是单衣薄履,他会冷吧。
“哎……陆总……”
于是,王一一的话都没说完,我几乎是踉跄着打开了车门,不等其他,趁着林知低头看手机的时候,用尽全身力气冲上去抓住了他的手腕。
我的样子应该算不上好看,昨晚淋了雨,头发没有打理,再加上神经高度紧张,就连衣服也是昨天穿的那一身,鞋上甚至还沾着泥。
所以现在,林知看向我的表情也不算好看。
他的手很冰,下意识就要反手挣脱,但我住着他的手因为用力都开始轻微颤抖,他怎么都睁挣脱不开我的桎梏。
我看着他的嘴唇微微张开,眉头慢慢拧起,“你……”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我的心像是被稳稳地被某种东西包裹住,我脑子里无端想起严宁刚刚盖在身上的毛绒毯子,那种感觉太过真实,一瞬间,我几乎要流下眼泪。
于是,我朝他扯起一个不算好看的微笑,轻声道:“抓到你了。”
也许是我的眼睛很酸,也许是眼前真的有些模糊,我没看清林知脸上抗拒的表情,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用另一只手开始试图扒开我的手。
“你放开我……”
“不放,跟我回去。”
“放开我,我不认识你!”
他微微提高声音,周围的人很多,传到一些路人耳朵里,难免侧目,我下意识皱眉,加大了手上的力度,低声威胁道:“不放,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做的事就再大声点。”
他抬眼看向我,眼底发红,我眯起眼睛,用力拉着他往没人的地方走。
他踉踉跄跄地跟上来,刚走到车跟前,他趁我不注意一脚踹在我的左腿上,我本能的松手,他想逃走的时候,我迅速反手抓住他另一只手。
“同样的错我不会犯两遍。”这么长时间,我的紧绷的神经已经到了极限,耐心耗尽,我几乎是带着怒意压低声音:“我不管你怎么想的,你今天必须跟我回去!”
林知似乎也控制不止情绪,他的声音不自觉提高,近乎颤抖着开口:“……算我求你了,你放过我行吗?”
“不行。”
“你要干什么?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抬眼,不知道是因为情绪还是被我抓的有些痛,他的眼底满是生理泪水,“……我真的,我真的没办法,我真的只是想好好活下去……我没得选,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你恨我吗?你是因为恨我,所以才这样吗?”
我没说话,他低下头,过了几秒,再抬头的时候,眼神突然变得坚定:“我不想死,那时候你早该明白的,我那么拙劣的演技……你在家里装了监控给我手机装了定位,甚至林远早就跟你说过,你早干什么去了,现在三年过去了,你又来找我做什么?”
他的眼泪顺着脸颊滑到下巴上,我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但被他躲开。
过了几秒,我终于开口:“……我不是恨你。”喉结涌动,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哑的不像话。
林知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他像是逃避什么似的别过头,我的心此刻像是要跳出来张嘴说些什么一样,我突然想明白了。
从前那些异样的情绪在这一瞬间被抚平,我现在想清楚了,我现在不想逃避了。
于是,我张了张嘴,深吸了一口气,近乎郑重地、一字一句道:“林知,我不是恨你,我好像,我好像是……”
话没说完,林知脸上的表情骤变,随后,他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他身后,严宁手里拿着一个注射器,若无其事道:“你跟他废什么话呀?直接带走啊!”
【?作者有话说】
严宁我知道你想帮忙,但你先别忙……
◇第42章我恨你
“10毫升,安全有效。”
严宁神态自若地将注射器收回口袋:“还好我随身携带,果然派上用场。”
话音刚落,一股淡淡的清香从林知身上的某个部位幽幽蔓延开来。
我心中一震,想到什么,咬牙问道:“你给他打了什么……?”
严宁怔了怔,无辜道:“动物系omega信息素啊,还能是什么……”
我迅速上前扶住林知,药效已现,三年前我就领教过这种东西的威力,1%的浓度就可以诱导Beta进入‘假性发热’状态,何况严宁是注射进去的,这种情况,抑制剂都没用。
我把他抱在怀里,用力晃了晃他:“林知,能听见我说话吗?”
凑近的一瞬间,那股幽幽地气息钻进我的鼻腔,我皱起眉,回应他的是不自觉跳动的腺体。
“林知!醒醒!”
有那么一瞬间,我似乎看到林知的眼里闪过一丝理智,但随之而来的是他不断上身的体温和下意识圈住我脖子的双手。
我几乎是有点幽怨地抬头看向严宁,他这会才意识到哪里不对,有点尴尬的移开视线,随后又不自然地朝我眨眨眼:“额……来不及了,要我帮忙开房么……”
“您好,房间八楼出电梯左手边,这是您的房卡。”
我点点头,伸手接过房卡放进口袋,随后走到沙发边打横抱起林知。
他的脸烧的通红,嘴唇微张,呼吸急促,但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盯着我。
没有时间了。
提取信息素本身就是违法的,再加上动物系本身就具有诱导发热功效,因此即便是拥有动物系信息素的人本身都会被录入信息,一辈子生活在政府管控下,发热期使用了几支特殊抑制剂都会被记录在册。
更不用说现在是非法提取使用,市面上一般的抑制剂根本没有用,唯一能有办法的就是从特殊渠道购买特殊抑制剂。
这件事只有严宁能办到,但他平时只负责吃饭不负责刷碗,现在就算是要弄来也需要时间。
我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下意识皱眉压低声音,“林知……能认出我是谁么?”
回答我的是他更加急促且没有规律的呼吸。
我正要抱着林知上楼的时候,前台突然开口叫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