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抬,视线不轻不重地落在我身上,“是为了老宅来的吧。”
“不然呢?”我冷冷地望向他,略带刻意地开口:“还能是为了探望生命垂危的父亲?”
他竟然没什么反应,淡淡地朝沙发那边瞥了一眼:“坐。”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沙发上整整齐齐的铺着坐垫。陆景行必不会是这么细心的人,唯一有可能的就是那位夏小姐。
于是我扯起嘴角,冷笑一声:“看来有人把你照顾的挺好,挺会享受啊,陆景行。”
“小晴确实对我很好……我也正要跟你说这些。”
“小晴?”
我把这两个字在我嘴里咂摸了一遍,又觉得有些反胃。陆景行的表情但是没有什么异常,提到那个女人,他的眼神里竟然还略过了一丝不易察觉地温情。
恶心至极。
好巧不巧的,他话音刚落,房门那边传来响动,紧接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三年前妆容精致面容华丽的女人,如今只是简单的在脑后束了一个马尾,穿了件简单的素色上衣,身上没有任何首饰点缀。
那时候她站在陆景行身边像隔了一辈,现在倒看起来有些诡异的般配。
看到我,她耷着的眼皮微微抬起,似乎愣住了。
“夏晴,你上次见过的。”
我对上她的视线,夏晴似乎才回过神来,她朝我笑了笑:“陆总,您好。”
随后,她又很识趣地退到门外,“你们先聊,我出去一趟。”
陆景行应了一声,夏晴轻声关上门。
我从鼻腔发出一声轻哼,没多说什么,走过去坐在沙发上,毫不避讳地翘起一条腿。
“陆景行,我当初留给你的钱,只要你不乱花,保你到死都衣食无忧,不过我看你现在也挥霍的差不多了吧,主意都打到老宅上了。”
陆景行用力咳了两声,“……老宅,是你当初留在我名下的,相比整个陆氏,老宅的赔款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你连这些都要拿走吗?”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专门要来一趟么?”
顿了顿,我从口袋摸出打火机,顺手点燃一支烟,烟雾向上弥散在空气中,陆明熹咳得更厉害了。
我低下头,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老宅里全是我的噩梦。”
“……什么?”
我眯起眼睛看向他,微微抬起下巴,厌恶地看向他惺惺作态的脸,“陆景行,你不会做噩梦吗?老宅对你来说算什么,换钱的筹码?”
“就算忍着腿疼也要爬上爬下的住二楼,怎么?一楼你是不敢住吗?”
“你在胡说什么?”
“我胡说?我来替你说吧,因为一楼是许铭熹的房间,因为许铭熹就是在他房间的浴室里自杀的!”
外面猛的落下一声巨响,暴雨拍打在落地窗上,即便是隔音很好,也能听到外面轰轰的雷声。
我站起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你不会做噩梦吗?许铭熹就在楼下看着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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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一道闪电划过,紧接着又是一声惊雷。
陆景行深吸一口气,他调整好呼吸:“陆明熹……我活不长了,就想给小晴留点东西,她跟了我快四年,你也看到了……就非要做这么绝吗?”
我的耳边全部都是外面的风雨声,一些痛苦的回忆正不受控制地往我的脑海里涌。
“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我微微停顿,太阳穴突突直跳。我强压下情绪,“就是因为你活不长了,所以我才来提醒你……老宅是我留给你的坟,你以为你死了以后还有机会去哪?”
“你说什么?”他微微提高声音,却因为用力而不受控制地喘了一口气:“你……你怎么能这样?”
人死不入坟,灵魂将会囿于凡间,永世不得超生。
陆景行一生作恶多端,但又偏偏迷信,他曾经说过,自杀的人,灵魂会困在自杀的地方,反复重复自杀的那一天,直到本应有的阳寿修尽。
“什么叫我怎么能这样?是我想这样的?你之前做了什么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么?”
不知道是什么心情,我竟然不受控制地笑了一声:“陆景行,你到底在装什么?”
他微微怔了怔,似乎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手里的烟燃到尽头,烟灰落在我的脚背上,我伸手将烟头捻在他床头的烟灰缸里,那里面分明放过烟蒂,只是被人清理过而已。
“你故意让夏晴蓬头垢面的出现在我面前,又说想给夏晴留点东西才要那些赔款。夏晴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你是不是演戏演的自己都信了?”我微微欠身凑近他,下意识加重语气,直到声音都变得有些颤抖:“你还真是死不悔改。”
陆景行对上我的视线,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表情。半晌,他竟然勾起嘴角笑了起来:“明熹……你一点都没变。”
“搞半天你根本不想要那些赔款,只是想让我死在老宅。”
他用力地咳了几声:“我快死了……死在哪都一样,你想让我跟许铭熹死在一起我也无所谓,至于你说的,夏晴,她确实对我很好,我也确实想留给她点什么……”
“别恶心人了!你配吗?你这种人,只配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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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他重新调整好呼吸:“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就算我死了,你也不一定会再回来看我一眼……所以干脆我就在这里跟你说清楚……”
乌云压顶,房间里光线很暗,外面的暴雨将我和他囿于这小小的房间,我想直接摔门而去不停他的屁话,但脚底却像是灌了铅,怎么都挪不动步子。
陆景行深吸一口气,轻声说:“我知道你恨我……你恨我弄断了你一条腿,你恨我对许铭熹毫不在意,你恨我只关心自己。”
他似乎是真的累了,声音越来越远:“……可我这样有错吗?许铭熹不是因为我才自杀的,至少不全是……弄断你的腿也是因为我那时候真的很忙,你总是哭,一有时间就要哭,就喊着要爸爸……那时候我没时间陪你,我把你带回你爷爷那,你还是要哭,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小孩能有那么大的力气,那么大的嗓门,许铭熹是怎么带你的呢?明熹,我真的不喜欢小孩,我也不喜欢你……”
“别说了……”
“从小到大我什么都是靠自己,我确实对不起许铭熹,他对我很好,只是他太脆弱了,我甚至还没来得及回报他,他就自杀了……我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真的一样的……包括你,明熹,包括你,我不是不爱你,是我根本就不觉得我不爱你,你从小到大想要什么没有,这样还不够幸福吗?”
“我让你别说了!”
我用力打断他,可他像是没听见似的,自顾自说道:“不过我后来想明白了……你变成这样,确实是因为我,因为我不喜欢你不爱你,所以你变得自私暴怒又情感迟钝……可事已至此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