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林知以前的房间。
浅蓝色的床单被罩,床头的陶瓷水杯,蓝色的窗帘。
一切都和那时候一样。
我几乎是连走带爬地来到房间靠里面的衣帽间,哗的一声拉开衣帽间的门。
衣柜里还是林知以前的那些衣服,这三年除了日常清洗,甚至连摆放的位置顺序都没有变过。
我用一只手撑着墙走到最里面,最里面的隔间里,放着林知‘自杀’那天穿着的衣服。
三年过去了,那件衣服的边缘有些泛黄,上面的味道也散的差不多了。
但其实那件衣服本身就没有什么味道,林知的身上没有味道,我找不到他的味道。
我把那件衣服拿出来抱在怀里,靠着衣柜缓缓滑下去,但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人生生凿开,硬生生的撕扯着疼,我努力的想从那上面找到一些安抚性的气味,但就和以前的很多次一样,什么都没有。
于是那种可怜的希冀瞬间被愤怒所取代,我的喉咙像是被人死死的掐着,只有仰起头才能汲取到一点空气。
我的双手不受控制般的砸向身边的衣柜,实木衣柜发出闷响,但我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起身扑向了面前的全身镜。
下一秒,镜子应声碎裂一地,零散的玻璃碎片唤醒了我某个地方的肢体记忆,我鬼使神差地捡起地上的碎片,死死地握在手心,双手因为过于用力而不住地颤抖,暗红色的血顺着手腕滑落,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缓缓抬起,灵魂不依附于肉体,我怎么都控制不了自己的双手。
我认命似得闭上眼睛,等待命运对我的宣判。
但下一秒,一个慌乱又颤抖声音响起:“不要!”
条件反射似的,我扔掉了手里的东西。视线清明的下一秒,林知那张写满绝望的脸映入我的眼帘。
他没有坐轮椅,房间也反锁着,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到的这里,但他现在的确切切实实地站在我面前。
正当我怀疑说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的时候,林知几乎是爬着来到我身边,他慌慌张张地抓住我的手,我第一次感觉到他手里的力度,几乎要将我的手腕捏碎。
我手心里温热的血染了他一身,下意识就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更紧的抓在手里。
“不要……不要这样……”
他低着头,身体里发出颤抖破碎的声音,握着我的手止不住地发抖,我下意识地怔了一瞬。
随后,他抬起头看向我,凌乱地碎发下面是一双通红的眼睛,四行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他几乎是颤抖着声音开口:“陆明熹……不要这样……我在这里,我来了……我来了……”
他抱着我的手,随后用力地捂在他的心口。房间里只剩下我和他压抑的呼吸声,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几乎要跳出来的心脏。
他死死地将我沾满鲜血的手按在他的心口,随后近乎绝望地开口:
“不要这样……我求你……”
“我求你……不要这样……我真的……我真的受不了……”
几乎是哀求、可又为什么是哀求?
◇第60章美梦
林知的胸前很快被鲜血染红,我下意识想要收回手,但Alpha的本能驱使着我向他靠近,下一波发热很快来了。
“林知……放开我……”
我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么一句话,强忍着不适,我用尽力气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但是意识到这一点,林知抓我抓的更紧了,他抬起头,对上我的视线,也许是因为刚刚哭过,林知的眼底充满了红血丝。
“林知,放开我……”
我又重复了一遍,忍着痛用力抽出自己手,转而死死地抱着怀里的那件衣服。
怀里的衣服早就没有什么味道了,也许只是心理安慰,可我还是不想在这种时候伤害林知。
高阶Alpha的发热期具有极强的攻击性,即便是已经标记过的OMEGA也会受伤。虽然现在我的腺体受损了,但林知是beta,放任这种情况下去,一旦我失去理智,没有安抚信息素的情况下,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无可挽回。
我微微张开嘴,身体上的不适在我的胸中积攒成一团火,身体下意识止不住的颤抖。
“出……出去……”我用最后的一点力气提高声音:“……我会伤到你,快走。”
“我不走!”
林知重新抓住我的手,似乎想要用力止住我不停发抖的身躯。
他的眼泪砸在我的手臂上,颤抖着声音开口:“腺体……腺体是你自己划的?是不是?”
“为什么……为什么啊?”他哭的更凶了,连话都说的断断续续:“为什么要这样?你不是过得很好么?你这三年不是应该过得很好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房间里还是三年前那样?为什么会受伤了?为什么啊……”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发哑:“你痛不痛啊……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眼前的人影逐渐模糊,我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觉眼眶一阵滚烫。
林知的眼泪对我来说很有用,一向如此。因此我颤抖着呼出一口吸,微微平复了自己的呼吸,低声开口道:“我以为……你不想要我了……”w?a?n?g?址?F?a?B?u?页?i???ü???ε?n?2?〇?②????????o??
我抬起眼皮对上他的视线,林知的皮肤很白,所以现在,他的脸上因为情绪激动透着一层很不正常的红。
对上视线的下一秒,他扑了上来,紧紧地咬住我的嘴唇。
下一秒,下嘴唇传来一阵刺痛,紧接着,一股血腥味弥漫开来。
眼前的人影变得模糊,恍然间,林知的身影和三年前我刚遇到他的那个身影重合。
我应该是在做梦。
那时候他看起来单纯的像个大学生,总是容易害羞,总是会低下头垂着眼皮,有时会低着头抿嘴偷笑,这就是林知,这就是之前的林知。
他很不会撒谎,在我面前总表现的像个拙劣演技的演员,总是在我快要相信的下一秒露出马脚。
我知道他是为了钱才接近我,为了钱才那样顺从我。
但这场谎言背后的推手一直是我,就算他的演技多么漏洞百出,我还是愿意帮他圆了这个谎。
我不在意钱,所以我也不在意他想方设法的从我这里拿钱。
只是我总在想,这么长时间以来,他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瞬间,有那么一丝丝的真心。
但我错了,我把放走他变成一场感动自己的自我升华,我理所应当的觉得他应该对我的付出感恩戴德。
可后来我才发现,这场狩猎游戏中,先动心的那个人是我。而被爱的那个人,永远不用因为被爱而道歉。
就像现在,我终于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身体,把头埋进他颈窝的下一秒,那种熟悉的、很淡的、只有我才能闻到的气味扑面而来。
林知的身上永远都没有安抚信息素,可我身体本能需要的,或许从来都不是什么狗屁信息素。
过了不知道多久,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