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玻璃杯破碎的声音。
随后,像是溺水时被人打捞起的那一瞬,我猛的喘了一口气,视线清明的那一瞬,是林知抓住了我的手。
这时候,我终于想起,那分明是夏晴的声音。
◇第59章祈求
那是很漂亮的烟花。
缓缓升腾,随后在我眼前绽放,我微微眯起眼睛,略带苦涩的茉莉花气息一股股钻进我的鼻腔,指尖传来的似乎是林知手心的温度,我下意识反手想抓住他,但却使不上任何力气。
夹杂着痛苦和委屈的情绪蔓延至我的心头。
我几乎是用祈求的语气对他说:“我想回家……”
于是一个小时后,我被保镖抬进了别墅,他们似乎把我放在了沙发上,而林知身边模模糊糊站着的那个人影,是许医生。
许医生,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紧接着,我就看到许医生似乎歪着头在跟林知说些什么。
林知坐在轮椅上,许医生只能弯腰跟他说话,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他们两个挨得实在太近了。
他们在说什么?说话需离得这么近吗?
我脑海中的思绪纷乱无章,各样情绪交叠翻涌,几乎要将意识撑破。
于是不等我想到些什么,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摸起桌子上的东西就砸了过去。
那是个水晶烟灰缸,许医生眼疾手快护住了林知,东西砸在他的肩胛上发出一声闷响,接着烟灰缸应声落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随后,我听到林知难以置信的声音:“陆明熹,你在干什么?你疯了!”
我没空回答他的问题,一股无名的怒火不受控制地漫遍全身,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燃烧,血液如沸,在耳畔奔涌咆哮。
强撑起身,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但林知和许医生齐齐看向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不算太好。
许医生的表情在脸上仅仅凝固了一瞬,下一秒,他迅速起身,似乎要朝我这边过来。
“滚!”我在手边随便摸了一个抱枕,想都没想就砸了过去,“离我远点!”
“陆明熹!你冷静一点,我是医生!你现在信息素水平波动太大了!情绪再激动的话你会没命的!”
他说完,就要往我这边走,我直愣愣地盯着他一会,努力想要理解他这段话的意思,但我接收到的只有几个碎片化的词语。
信息素波动,许医生如此技术高超,也有判断错误的时候。
这种感觉,我再熟悉不过了。
三年前,那天是林知离开我的第四天。
我记得很清楚,西城的天气不太好,早上上班的时候起了很大的风,不到下午下班时间,天几乎就要全黑下来。
那时候我还在开会,不知道是身体的提醒还是某种不祥的预感,不到时间我就让大家都提前下班了。
我也不例外,前脚刚到别墅,后脚暴雨就落了下来。
那是我长那么大以来见到过的最大的雨,天上像撕开了一个口子,如注的水流遮天蔽日地泼下来,即便是平时隔音很好,我待在房间里也能听到巨大的‘哗哗’声。
整个世界混沌一片,仿佛天地要在此刻融合,不知道是轰隆的雷声还是某种怪物的鸣叫声,世界如同末日来临。
那一刻我无比后悔放走了林知,我不知道他在哪里,这么大的雨他能去哪里,可是已经过了四天,他还会在西城吗?
我那时候甚至天真的以为他会回来找我,他或许会因为没有地方去而回来找我。
从小到大我的预感都很准,但这次,连上天似乎都不愿再眷顾我。
那种感觉已经不再是痛苦了,而是某种绝望地希冀,没有任何希望的等待和不着边际的幻想。
那些天,被动失去和主动放手带来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痛苦,这两种情绪将我夹在中心,喘不上气,也死不彻底。
我像往常一样出门、上班、参加活动,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也确实很少有人知道林知,如果不是每天回家看到他的东西还在,我甚至都怀疑他的出现是不是只是我的一场梦。
我一直都觉得自己是正常的、是没有被影响的。至少林知是beta,他最起码不会影响我的发热期。
可就在那天,我的发热期毫无预兆的来了。
许医生冒着暴雨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用掉了三只强力抑制剂。
整个房间的一片狼藉,目光所及,能砸的东西已经全部被我砸碎。我缩在房间最角落,怀里抱着是林知放在岸边的那一身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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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留给我的最后的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这次异样的情况让许医生慌了阵脚,他想都没想就来到我身边,而这一次,我展现出的是异于平时的巨大的攻击性。
于是,等我那微薄的理智暂时回到大脑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还死死握着的玻璃碎片和满手的鲜血。
我下意识以为是自己伤了他,慌慌张张地想要确认情况,但他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我从未见过的惊恐。
许医生的声音有些发抖,过了几秒,才艰难地开口:“你……你的腺体……”
这时候,我才察觉到自己的脖颈后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一股股温热的东西顺着我的锁骨和后背流了下去。
那种痛痒难耐的胀热转而被某种巨大的空虚所取代,下一秒,带着苦涩的茉莉花气息在我身边炸开,身体像是被人一瞬间抽走了所有血液,我微微张开嘴唇,不等开口说什么,就失去了意识。
全国都在下暴雨,临近的几个城市因为洪涝和泥石流死了很多人。几乎就在同一天,林知差点淹死在桂城那场暴雨里。
我的腺体毁了。
我想忘记的,身体替我记得了。
那之后许医生帮我做了腺体修复手术,但不知道为什么信息素水平总是达不到以前的正常值。因此这么多年来,发热期几乎没有什么症状,甚至还没有信息素水平波动的反应大。
“别跟着我……”
我强撑着最后一点意识站起身。
这根本不是什么信息素波动,是发热期。
“陆明熹……”林知在身后开口叫我,似乎想说什么,但被许医生拦住了。
“陆明熹,”是许医生的声音,他似乎已经意识到什么,强压着语气开口,“你现在需要打针。”
我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视线不经意间掠过林知,他似乎被我的样子吓到了,脸上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神情。
我没有回答许医生的问题,也没有过多停留,踉踉跄跄地向前走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走到了二楼最前面那个房间。
我艰难地推开门,里面弥漫着淡淡的、陈旧的气息,我深吸一口气,再断断续续地呼出,也许是心理作用,这种气味让我觉得冷静了一些。
随后我转过身,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反锁上了门。
做完这一切,我终于松了口气,泄尽全身力气,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