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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背对着他,漆黑的墨发一直长到腰际,露出的一小半侧脸红唇饱满鼻梁高挺,绝对是个万里挑一的女娲炫技之作。

    林丞心口莫名其妙地蹦了几下。他常年扎在男人堆里,和女孩相处向来有点手脚不知往哪放的笨拙,lisi来跟他请教问题都能紧张半天。

    突然在这荒僻处见到这么个背影绝俗、白皙干净的“姑娘”,他臊得有点脸热,完全没注意到“姑娘”过分高挑的身材和宽阔挺直的肩线。

    不过也有林丞近视眼的功劳,否则他一定能发现半沉在水中的人有种完全不同于女性的锋利下颚以及凸起的喉结。

    那“姑娘”只是静静瞄着湖心,好像魂儿都掉进水里了,有种不沾烟火气的仙劲儿。

    林丞大气不敢出,瞅了几眼,觉得自己像个猥琐浪荡的泼皮无赖,实在不像话。

    他脸上烧乎乎的,悄悄往后缩,打算原路溜回去。

    就在他转身的工夫,眼角余光好像瞥见那“姑娘”肩膀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要扭过头来。

    林丞心口一紧,慌里慌张地拔脚就走,马不停蹄地顺着山路小跑下来,连对方的正脸都没看清,只记得那抹香艳绝伦的背影,和鼻尖掠过的一丝极淡的、像雪压松针似的冷香气。

    心慌意乱地回到“望山阁”,罗老板正在院坝里收拾晾晒的山货。

    “后生家,从后山转来了?脸咋个红扑扑的?”罗老板随口问。

    “啊,没得事,可能走得急有些没喘上来气。”林丞搪塞道,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罗老板,我刚刚在湖边上,看到、看到了……”

    还没等他说完,罗老板粗犷的声音横叉进来:“湖?哪个湖嘞?后山那片地哪有劳什子水泊喔。”

    林丞猛然怔住,舌头像打了结:“就、就是后山往里走,一片很绿的……湖啊。罗老板,你没见过?”

    罗老板停下手里的活计,扭过头,黝黑的脸上满是诧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后山往里?哎哟我的后生家,你可莫要乱讲!后山深得很,除了尧弟哪个会往里头钻?还湖?我在这寨子里活了几十年,从没听讲过后山有啥子湖!”

    他摆摆手,像是要挥散什么不吉利的东西:“你是不是走岔了路,看到别处的水塘子了?还是……日头大,眼花了?”

    他说到最后,眼神里带上了点探究,甚至有点同情,仿佛在看某个病糊涂了说胡话的人。

    林丞张了张嘴,想反驳,说那湖很大,很绿,绝不是小水塘。

    可看着罗老板笃定又带着忌讳的表情,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难道……真的只有他看见了?

    那“女子”过分白皙的皮肤、清冷到不似活人的气息,以及那头柔顺得出奇的黑发……林丞的心跳骤然失序。

    他不是遇到了一位姑娘。

    他可能是……撞鬼了。

    一个只有将死之人才能看见的……山鬼?或者湖中精怪?

    这个念头让他手脚冰凉。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唯物主义者,可当死亡如此逼近,当怪诞的事情真切发生在眼前,那些固有的认知开始摇摇欲坠。

    难怪罗老板说后山是“尧弟”的地盘,寻常人不好去。恐怕不止是“尧弟”本人古怪,那地方本身就不干净!

    不过除了害怕,林丞还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

    他还担忧是哪个落脚歇息的姑娘被他冒犯到了,若是非人生物作祟,他心底的愧疚可以暂时放下了。

    林丞脸色苍白,勉强挤出一个笑,“可能是路走多了,眼花看错了。”

    罗老板见他这样,松了口气,又带着几分怜悯,拍拍他肩膀:“是吧,我就讲嘛。后生家,你脸色不好,肯定是累狠了,快回屋歇歇,莫要想东想西的。后山那片以后少去就是了!”

    林丞胡乱地点着头,魂不守舍地转身上了楼。回到房间,他靠在门板上,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阳台窗景外,后山在暮色中显得更加幽深莫测,好似一头蛰伏的野兽。

    与此同时,后山绿湖——

    那个被林丞误认为“女鬼”的身影,依旧立在原地。他缓缓站起身,随着哗啦啦的破水声,精瘦蓬勃的胸膛上淌下串串水珠,划过块垒分明的腹肌、人鱼线,最终没入水面。

    但凡林丞再多看两眼,就能窥见肩膀下有力的臂膀肌肉,绝对不会将他认成什么涉世未深的姑娘家。

    他望向林丞离开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纤长如鸦羽的眼睫垂下,有些说不出的落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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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廖鸿雪

    林丞惯例吃了药,延缓身体的病痛蔓延,虽然收效甚微,但也聊胜于无。

    谁知在药物的作用下,他竟然陷入了一场深不见底、光怪陆离的梦境。

    梦的底色是那片挥之不去的、碧绿到令人心慌的湖水,林丞光是看一眼都觉得心跳不止,活像是在胸膛里装了一只不断乱动的幼兔。

    水波不像现实中那般平静,而是无声地荡漾着,蒸腾着乳白色的朦胧雾气,将一切都渲染得扭曲而不真实。

    他又看到了那个身影,但这一次不再是遥远的只能暗中窥视的背影。

    “她”就站在齐腰深的水里,面对着他,墨缎般的长发被水浸透,几缕黏在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脸颊和脖颈上,那身精致的靛蓝色衣衫敞开着,滑落至臂弯,露出大片雪白的肩颈和若隐若现的腰线。

    林丞的呼吸瞬间窒住,血液不受控制地往头顶奔涌。

    这竟是个春梦?!

    他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理工男,循规蹈矩活了二十多年,青春期的躁动早已被繁重的工作和压抑的生活磨平,连姑娘的手都没正经牵过。

    然而她一转过身,直接将林丞心底的羞搔吓得一干二净——

    她没有脸。

    不仅是没有脸,就连身体都是一段白花花的模糊不清的混合物,不像是人类,更像是某种生于水边的怪物!

    林丞想要跑,身体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死死定在原地,比粘板上的鱼还要被动。

    她伸出手,指尖纤细苍白,带着湖水的凉意,轻轻勾住了林丞垂在身侧的手指。

    一股刺骨的冰冷顺着接触点蔓延开来,林丞打了个寒颤,被修长有力的手指五指相扣,不容拒绝。

    林丞眼睁睁看着她贴近,那具冰冷而柔软的身体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和那股熟悉的、清冽如雪后松针的气息,严丝合缝地贴了上来。

    “等……”林丞想开口,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发出模糊的气音。

    林丞不能再直视她可怖的没有五官的脸,索性闭上眼安详等死。

    这一闭不要紧,再想睁开就难了。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