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力气,心?里也慌慌的……”
廖鸿雪的反应正如阿雅所?料。
他盯着林丞看了很久,仿佛要?剖开他的皮肉看看里面的蛊虫到底在?闹什么幺蛾子。
但他顾忌着什么,还是没有做太?出格事情,只是加大?了林丞的药量。
终于,到了信上约定?的第三日傍晚。
廖鸿雪比平时回来得更晚,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周身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他甚至没像往常一样先盯着林丞吃饭,一言不发地把他按在?床上,撩起衣摆仔细查看那个衔尾蛇印记。印记的颜色似乎比平时更深了些。
他动作很克制,在?这个时候都还在?维系着那张可笑的条约,没有大?面积触碰林丞的皮肤。
“别动。”廖鸿雪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疲惫和不耐。
他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血珠,抹在?印记中心?。一阵尖锐的灼痛传来,林丞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这次倒不完全是演的。
廖鸿雪盯着那迅速被吸收的血珠和似乎平静了少许的印记,眉头并未舒展。他刚要?说什么,突然,远处隐约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有人惊慌失措地跑到塔楼下,用苗语急促地喊了几句什么。
廖鸿雪脸色骤变,倏地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林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听?不懂这些语速飞快的苗语,只看到了远处天边隐隐泛起的、不同于晚霞的暗红色。
计划开始了!
廖鸿雪猛地转身,视线落到林丞身上。
林丞立刻配合地蜷缩起身体,眉头紧蹙,一手?无意识地按着后腰,呼吸变得紊乱,额头上甚至逼出了一些冷汗,眼?神涣散地望向廖鸿雪,嘴唇翕动。
这么一套下来,出去后说不定?能?混个炮灰演员当当,林丞不合时宜地想。
廖鸿雪眼?神急剧变幻,看了看窗外越来越明显的红光和喧哗,又看了看床上“痛苦”的林丞,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挣扎和焦躁。
显然,寨子西头与?他本?源相连的瘴气异动不容忽视,而?林丞此刻的“突发状况”更是雪上加霜。
“待在?床上,别动!”他叮嘱着林丞,语气充满了压抑的暴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
他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更小的骨瓶,倒出一枚气味刺鼻的黑色药丸,近乎粗暴地塞进林丞嘴里,逼他吞下。
“在?我?回来之?前,无论谁过来,都不要?开门。”
说完,他不再耽搁,脚步匆匆,消失在?了门外。
这句话令林丞心?头漫上一丝古怪,什么意思?廖鸿雪早就?知道有人会来找他?
林丞趴在?床上,等那令人作呕的药丸滑入喉咙,又强忍着不适等了几分钟,直到确认外面彻底没了动静,才猛地翻身坐起。心?脏狂跳得如同擂鼓,他不敢开灯,借着窗外愈发明显的火光,快速检查了一下自己——除了后腰还有些残余的灼热和那药丸带来的阵阵烦恶,并无大?碍。
时间紧迫!他不知道廖鸿雪多久会回来,也不知道阿雅什么时候能?到。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他竖着耳朵,捕捉着外面的一切声响。远处的喧哗似乎小了些,但火光未灭。塔楼内外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如雷的心?跳。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等待逼疯,开始怀疑阿雅是否出了意外,或者这根本?就?是个陷阱时——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林丞耳中不啻于惊雷的声音响起。
厚重木门被推开一条缝隙,一抹纤细的身影闪了进来,正是阿雅。
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裤,脸上蒙着布巾,只露出一双写满紧张和决绝的大?眼?睛。她快速扫视房间,看到坐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林丞,眼?中闪过如释重负,立刻招手?,压低声音急促道:“快!跟我?走!他暂时被引到后山瘴气中心?了,但拖延不了太?久!”
林丞没有任何犹豫,几乎是弹跳起来,赤着脚就?冲向门口。多日被困的憋闷和对自由的渴望,在?这一刻化作了无穷的力量。
踏出塔楼门槛的瞬间,山林夜晚清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草木和远处烟火的气息。头顶是久违的、未被窗棂切割的浩瀚星空,脚下是粗糙真实的泥土和碎石。
仅仅是一门之?隔,却像是两个世界。
林丞脚步一顿,巨大?的、不真实的感觉攫住了他。他自由了?他真的……从那座华丽而?绝望的囚笼里……出来了?
热意毫无征兆地冲上眼?眶,视线瞬间模糊。滚烫的液体顺着冰凉的脸颊滑落,滴在?胸前的衣襟上,迅速洇开。那不是悲伤的泪水,是劫后余生、绝处逢生、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林大?哥,快走!”阿雅焦急地催促,警惕地环顾着黑暗的山林。
林丞猛地抬手?,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在?夜色和远处火光映衬下、如同沉默巨兽般的黑色塔楼。
随后毅然转身,跟着少女的脚步,毫不犹豫地冲进了东南方向那条被夜色和树影掩盖的小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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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和后天都要早点来宝子们,懂的都懂,小剧场就是我文案上的那个小剧场,我不能保证能留存多久,强制爱逃跑必被抓定律,被抓必被爆炒定律,笑死了,我本质是个土狗,爱写点古早,另外看到有人说这个他们两个都不张嘴,咳咳,这个我不太好剧透,他们这个可能不是不张嘴,而是有个人……嗯……听不见?
第42章狐与兔
“呼……呼……”林丞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没用过?。
只是跑了不到半个小时,他便已经抬不动腿了,双脚像是灌了铅,肺部?生疼,比大学?时跑一千米还要痛苦。
反观拽着他手腕疾行的阿雅,这个看似柔弱的苗家?少女,在黑暗山林中却如履平地。
呼吸只是略微急促,脚步轻盈而稳健,一双眸子在夜色中亮得惊人,不断警惕地回望来路,仿佛一只机敏的夜行动物。
“这附近有个采药人小屋,屋后树下有辆旧摩托车,钥匙我一会?儿给你?。骑上它,沿着小屋后唯一那条被杂草掩盖的小路一直往下,不要回头,大约半小时能?到一个岔路口,走左边那条,再骑二十分钟能?看到公路。路边有辆银色面包车,司机是我表哥,他会?送你?去?最近的镇子。到镇上立刻换车离开,越远越好,永远别再回来!”阿雅一边跑一边说?,思路清晰,完全不像个涉世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