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一动就能看见?墨绿色蛊玉紧紧塞着,像是?淤堵在红酒瓶上的塞子。
稍一动作?,那浑圆之?下便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陌生的悸动和饱胀感,让他瞬间僵直,连无声的愤怒都被生理上的怪异不适感打断。
对于他逃跑的事情,廖鸿雪表面上没有显露出半分怒容,实际一举一动都昭示着他气得不轻。
少?年没了耐心,用了最简洁快速的办法,据他所说,蛊虫稳定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
而他现在所做的事情,全都是?为了林丞好。
林丞躺在床上,阖着双眼,就这样睡了一觉又一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极其缓慢地、吃力?地掀开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
视线先是?模糊一片,继而,那张无论?看过多少?次、在何种情境下见?到,都依旧会带来瞬间冲击力?的脸,便清晰地撞入了他的瞳孔。
廖鸿雪就坐在床边,离得很近。
油灯的光给少?年精致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虚影,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扇形阴影,削弱了几分平日里?的妖异锐利,竟显出几分……专注的温柔?
他正静静地看着他,琥珀色的眸子里?盛着一种近乎滚烫的情绪。
少?年见?他睁开眼,唇角立刻漾开一个堪称明?媚的笑容,仿佛等待已久。他微微倾身,声音放得又低又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理直气壮:“丞哥,你醒了。”
他顿了顿,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锁着林丞,里?面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彩,仿佛在分享一个无比郑重的决定,“我想了很久,理论?上来说,我应该尊重你,呵护你,像书里?说的那样,追求你。”
林丞的瞳孔因惊愕而微微放大,残存的睡意?和虚脱感被这话?语里?的扭曲逻辑冲击得七零八落。
尊重?呵护?慢慢来?从这个人嘴里?听到这些词,比听到最恶毒的诅咒更让他感到荒诞和寒意?森森。
廖鸿雪似乎很满意?他没有立刻露出激烈的抗拒,眼中的光彩更盛,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羞涩般的赧然?,但吐出的字句却愈发惊心:“可你总是?骗我,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心里?却想着跑,还和别人一起骗我。”
他语气低落下去,像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但下一秒,又抬起眼,目光灼灼,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偏执和希冀,“我想要一点安全感,哥,所以咱们能不能先上床再培养感情?”
“……”这算什么?,亡羊补牢?还是?事后诸葛?
林丞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抽气声,一点声音都挤不出来。连续的绝食、嘶喊、哭泣,早已让他的声带不堪重负,此刻只剩下火辣辣的疼痛和彻底的失声。
他想翻个白眼,表达自己极致的鄙夷和唾弃,可连拉动眼皮的肌肉都显得酸软无力?,那个白眼翻得迟缓而僵硬,最终只成了眼珠无神地上翻了一下,更像是?一种生理性的抽搐。
原因无他,这个动作?这几天做得太多,导致他已经形成了创伤后应激障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廖鸿雪眼底最后一丝伪装的柔和终于彻底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晦涩。
他俯下身,想要去碰触林丞苍白的唇,想要继续他那套“先上床再培养感情”的荒谬进程。
就在他的气息即将再次笼罩下来的瞬间——
林丞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气。猛地抬起虚弱的没什么?力?气的手,用尽了全身的意?志和残存的所有能量,朝着近在咫尺的那张漂亮脸蛋,狠狠地扇了过去!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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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第一次逃跑正式宣告失败,之所以说是第一次,是因为还有第二次哈哈哈哈哈,省略号大概有个三千字,超话已开通,欢迎来玩。[熊猫头]
第44章恋爱
这一巴掌其实并不疼,至少廖鸿雪没感觉到什么痛意?,比起背上鲜血淋漓的伤口?,这点感觉就像在?给?他挠痒痒。
林丞明显不高兴了,低垂着眼,一言不发。
气氛有些凝滞,好似降到冰点却未凝结成?冰的水,因为结构不稳定,只要一个契机,就会全然冻结。
廖鸿雪想?了想?,把另一侧脸也凑了上去,声音不辨喜怒:“哥想?打的话,可以随意?,不过你身体?没好全,小心伤到自己。”
青年单薄的眼皮轻轻颤了颤,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脸颊抽动,似乎想?要笑?却又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脸颊肌肉,最终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表情。
林丞对上廖鸿雪的视线,眸中空洞洞的,好像真的被日傻了,漆黑的眼睛里茫然占了大部分。
廖鸿雪将另一边脸颊也凑过来的举动,和他那番看似纵容宠溺的话,非但没有缓和气氛,反而像一把钝刀子,更缓慢、更残忍地凌迟着林丞所剩无?几的神经和认知。
林丞迟钝地察觉到,这一次廖鸿雪看他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同?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阴郁戾气的审视,或是伪装温柔的试探,也不是刚刚被扇耳光后可能?出现的冰冷风暴。
而是一种更令人恶寒的打量。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林丞苍白汗湿的脸,红肿破皮的唇,最后落在?他微微起伏的、带着不自然弧度的腰腹,嘴角竟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这种视线以前也有,可不知道是因为名不正言不顺,还是因为廖鸿雪本身就容易喜怒无?常,这目光并不算明显。
至少在?那相安无?事的一个月里,林丞从未发觉。
好像林丞此刻的抗拒、狼狈、乃至那用尽全力的一巴掌,在?他眼中都成?了某种可以欣赏的、独属于他的风景。
林丞动了动身体?,一阵难言的痛弥漫开来,他突然明白了,因为这一切,都发生在?廖鸿雪得到他之后。
就好像你被宠物店里还没被领养的猫打了和被自家猫打了,那种心态是不一样的。
能?怎么办呢?左右是自家猫,还能?扔了不成??
养着呗。
“还在?生气?”廖鸿雪的声音响起,没了之前的紧绷或刻意?,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松快,甚至有点哄劝的味道。
他伸出手,这次不是去碰林丞的脸,而是极其自然地,用指尖捻起林丞汗湿额前一缕粘着的黑发,轻轻别到他耳后,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林丞身体?僵硬,却没有力气,也没有意?愿再做出更激烈的躲避。
他只是闭上了眼睛,用沉默筑起最后一道薄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