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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地毯吸走了所有声?响,隔绝了地面的寒意?,也仿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风雨与可能。

    黑蛇在角落盘踞,忌惮着药气,不敢靠得太近。

    这是廖鸿雪的私心,毕竟他不想让别的东西看见他和林丞亲密的时候,那样的美景只能他一人欣赏。

    林丞窝囊地垂下脑袋,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反正?他的决定并?不重要。

    一切都显得那么温馨且合适,如果忽略那封死的窗户、无形的禁锢、以及怀中人那僵硬的身体和无处不在的眼睛,这简直是最美好的家的样子。

    饲主终于将?心爱的鸟儿抓回了装饰一新的金丝笼,铺上了最柔软的垫料,摆上了最有趣的玩具,洒上了驱虫的香草,然后心满意?足地搂着它?,规划着未来无数个这样安稳的日子。

    他黏人,体贴,絮叨着生活的细节,用?无处不在的触碰和亲昵的动作,编织着一张密不透风的温柔蛛网。

    而林丞,被困在这张网中央,被动地承受着这一切。

    身体在蛊虫的影响下可耻地适应甚至渴求着这份亲密,理智却在尖叫着逃离。那些新增的玩具和摆设,在他眼中不过是更高明、更难以挣脱的枷锁。

    廖鸿雪越是表现?得像个陷入热恋、笨拙而真诚地经营小?家的毛头小?子,就?愈发让林丞感到骨髓发寒。

    这意?味着廖鸿雪是真把他当成刚娶回来的老婆看待了。

    但没有人会在迎娶新娘的时候用?那样淫.邪的法子立威,也不会有人对心爱之人“恶语相向”。

    林丞的眸子渐渐灰暗下来,整个人都显得有些低落。

    廖鸿雪敏锐地捕捉到了林丞身上散发出的灰暗。

    通过同生蛊感知到对方体内那一片近乎虚无的、拒绝反馈任何激烈情绪的空白。

    等等,空白?

    廖鸿雪有些奇怪,又细细感知了一番,确实是一空二白,连愤怒和耻辱这种负面情绪都没了。

    廖鸿雪转过眸,扫视着屋中的各件摆设,不知道为什么,之前看着还格外周全的样子,现?在却有些碍眼。

    至于那盘踞在角落里的黑蛇,就?更令人不爽了。

    黑蛇:!!!

    “嘶嘶”两声?,尾巴一摆,黑影消失在房门口。

    这不对。廖鸿雪蹙了蹙眉,心底那股陌生的感觉并?未减轻。

    他下意?识收紧了环在林丞腰间?的手臂,力道有些失控,惹得怀中人几不可察地闷哼了一声?。

    廖鸿雪立刻松了松,连带着还亲了一口林丞的脸侧以示安抚。

    目光扫过自?己随意?搭在床沿的手臂,袖口处隐约露出一小?截缠绕的白色纱布。

    啊,对了,背上的伤还没上药。

    这念头来得突兀,他却生出了一点?隐秘的期待。

    “哥。”廖鸿雪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宁静,带着一丝刻意?放软的近乎委屈的调子,与他方才?那种掌控一切的丈夫姿态截然不同。

    他微微侧身,将?下巴从林丞发顶移开,改为用?脸颊贴着对方冰凉的额角,另一只手则开始解自?己衣襟的盘扣。

    林丞依旧一动不动,仿佛没听?见。

    廖鸿雪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解开衣襟,将?上半身那件深色的苗服褪下一半,露出线条流畅却布满了新鲜伤痕的肩背。

     他没有完全转过身,只是微微侧着,确保林丞的视线角度恰好能看见。

    “你看,”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点?讨要怜惜的意?味,声?音听?起来竟然有些虚弱,“昨天处理那些脏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弄的,后背疼得很,抱着你回来的时候,好像又裂开了……”

    房间?里的光线不算明亮,但足以让林丞看清。

    那是怎样一副景象?

    宽阔的肩背上,原本紧实光滑的肌肤,此刻纵横交错着数道狰狞的伤口。

    最长的一道从右肩胛斜划向左后腰,皮肉外翻,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虽然已经不再大量流血,但深可见骨的创面依旧触目惊心,渗出组织液和淡淡的血水,将?勉强敷在上面的、颜色古怪的药膏染得污浊。

    周围还散布着许多细小?的、像是被什么尖锐东西划破或啄咬的痕迹,密密麻麻,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渗血。

    整个后背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新旧血迹和药渍混在一起,糊在伤口和完好的肌肤上。

    散发着浓烈的草药味道和一丝腐坏气味的古怪气息。

    这绝非普通的“皮肉伤”。

    即使林丞不懂医,也能看出这些伤口的凶险和严重程度。

    换作常人,恐怕早已痛晕过去,或至少需要卧床静养。可廖鸿雪……昨夜却用?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对他实施了那样暴烈持久的侵.犯,之后还能抱着他行走,刚才?还能若无其事地给他介绍房间?、谈笑风生……

    他瞳孔骤缩,呼吸猛地窒住,原本低垂的眼睫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是怜惜。不是心疼。

    ——他终于亲眼看到了这个怪物的另一面,那远超常人的、可怕的忍耐力,和对自?己身体近乎残忍的漠视。

    背上的伤口如此惨烈,他却能面不改色地坚持了这么久。

    这个人……难道没有痛觉吗?

    还是说,痛苦对他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甚至成了某种扭曲的兴奋剂?

    昨夜那些癫狂的、仿佛不知疲倦的索求,是否还带着痛苦转化而来的kuai感。

    林丞猛地想起昨夜那些混乱破碎的片段。

    廖鸿雪沉重而滚烫的呼吸,偶尔压抑的闷哼,后背紧贴时传来的、粘.腻湿冷的触感……当时他神志不清,只以为是汗水或别的什么,现?在想来,那恐怕是不断渗出的血!

    以及从山上下来时,一直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廖鸿雪没能等来预想中的惊慌询问或笨拙安抚。

    望着林丞骤然煞白的脸色,和那双空洞眸子里,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深刻的惊骇,少年的脸渐渐阴沉下去。

    在这明亮温馨的室内,竟然显得有几分鬼气森森的模样。

    “你……”林丞的嘴唇哆嗦着,破碎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你的背……你昨晚……”

    他想问“你不疼吗?”,还想质问“你这样怎么还能……”,可所有话语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为更加剧烈的颤抖和后退的本能,尽管他依旧被廖鸿雪圈在怀里,无处可退。

    廖鸿雪抿着唇,一言不发。

    不对!不是这样的反应!他想要的不是这个!

    他想要林丞像小?时候那样,皱着眉头,带着担忧和笨拙的关心凑过来,哪怕只是看看吹吹,假惺惺地关怀一句,而不是用?这种看怪物的眼神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