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那种空旷到令人心慌的简洁。
最显眼的便是靠墙多了一个结实的实木书架,上面整齐地码放着许多书籍。
林丞粗略地扫了一眼,有新旧不一的线装古籍,也有不少看起来颇新的、印刷精美的汉文书籍,涵盖范围很杂,从晦涩的民俗传说、地方志,到一些通俗小说、甚至还有几本厚厚的、关于编程和网络技术的专业书——不知道廖鸿雪是从哪里弄来的,竟然和他的专业不谋而合。
书架上还错落摆放着一些小?巧的、颇具苗族风情的木雕、漆器、银饰摆件,在从窗户透进的、被木栅切割过的阳光下,泛着温润或冷冽的光。
窗边原本光秃秃的小?木几上,此刻铺了一块靛蓝扎染的染花布,上面竟摆放着一台看起来簇新的平板电脑,旁边还有一尊造型古朴的陶制茶壶和两只同样小?巧的茶杯。
墙角多了一个藤编的矮柜,柜门半掩,能看到里面叠放着质料明显比之前柔软舒适许多的衣物,颜色大多是素净但不简单的蓝、灰、紫。
最大的变化,是地面。
林丞注意?到,从楼下到楼上,原本冰冷坚硬的石板地面上,铺满了厚实绵密的长毛地毯,一直延伸到墙壁根脚,踩上去柔软无声?,几乎能陷进脚踝。
颜色是温暖的深驼色,与木质家具和墙壁的色调相得益彰。
但这地毯铺设的位置,仔细看去,却有些……刻意?得令人不安。
不仅仅是在房间?中央。吃饭用?的那张方凳四周,密密地铺了一圈,仿佛划出了一个固定的“用?餐区”。
通往那个小?露台的台阶上,每一级都严丝合缝地覆盖着地毯,边角还用?同色的布条仔细固定。
就?连那个小?小?的、用?木栅封死的露台地面,也铺了一块圆形的、图案繁复的编织毯,上面还随意?扔了两个厚厚的、同色系的软垫。
真奇怪……地毯是为了舒适和保护而存在的,别的地方就?算了,为什么楼梯上也要铺上短毛绒地毯?
还有露台,那地方他根本都没去过几次,廖鸿雪也很少上去做什么,为什么要在那里摆地毯?
林丞动了动鼻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好闻的、清冽中带着微苦的药草香气,比廖鸿雪身上的味道更淡一些。
这味道无处不在,几乎渗透了每一个角落,显然是从这些新铺设的地毯和软垫中散发出来的。
林丞余光瞟见那条经常神出鬼没、盘踞在阴影中的黑蛇,此刻正?远远地蜷在房间?另一头一个没有地毯的角落。
三角形的脑袋微微昂起,猩红的信子快速吞吐,似乎对这边弥漫的药草气息颇为忌惮,竖瞳警惕地扫过那些铺设了柔软障碍物的区域,却不敢靠近。
廖鸿雪将?林丞轻轻放在铺着厚软褥子的床上——床铺似乎也换了新的,更加蓬松柔软,带着阳光晒过的、干爽洁净的气息。
他并?未立刻松开手,而是就?着俯身的姿势,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林丞的耳廓,声?音带着笑意?,呼吸温热:“喜欢吗?怕你闷,给你找了些书,平板里面下了很多电影、音乐,还有几个单机游戏,虽然不能上网,但足够你打发时间?了。”
他直起身,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厚重的、封面是星空图案的硬壳书,翻了翻,又放回去,语气轻松得像在介绍新家的装修:“你还想再看什么可以告诉我,电脑短时间?内还不能给你,手机也是,等几个月安定下来,肯定给你换最新款。”
他指了指平板,“不过这个你可以随便看,不能联网,这段时间?外面有点?乱,不然我还想给你搬一台游戏机来的。”
他又走到窗边,拿起那个陶壶晃了晃,里面传来水声?:“这里泡了安神的药茶,如果我不在的时候你觉得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喝掉。”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些铺设得格外古怪的地毯上,语气变得更加雀跃,甚至带上点?邀功似的意?味:“地上铺了毯子,赤脚走也不会凉。台阶和露台那边也铺了,垫子软和,不怕硌。这毯子都用?特制的药草熏过,防虫防潮,对身子好,就?是味道有点?冲,那笨蛇都不敢过来,正?好,省得它?吓着你。”
他说得理所当然,一举一动都带着点?新婚燕尔的兴奋,也没问林丞喜不喜欢,像是笃定了他不会有异议。
如此作为,就?差在被褥里放上枣花生栗子,再在床头上贴上一个大大的囍了!
廖鸿雪转身回到床边,很自?然地挨着林丞坐下,手臂一伸,就?将?人揽进了自?己怀里。
林丞身体一僵,却没有力气,也没有立场再像之前那样激烈抗拒,更多的是一种麻木。
他像个人形抱枕,被少年结实的手臂圈着,后背紧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平稳有力的心跳,和透过薄薄衣料传递过来的体温。
“东西都是置办出来的,缺什么就?跟我说。”廖鸿雪的下巴搁在林丞的发顶,声?音从胸腔传来,带着一种慵懒的满足感,“最近可能还是会有点?忙,寨子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还有些尾巴要处理。但我会尽量早点?回来的,嗯?”
他说着,低头在林丞头顶的发旋处吻了一下,动作自?然亲昵,如同最寻常的爱侣:“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好好把身体养一养,好不容易养出一点?肉,这几天都消耗完了。”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卷着林丞一缕稍长的黑发,缠绕把玩,另一只手则松松地环在林丞腰间?,掌心正?好贴在那微微隆起的柔软的弧度上。
林丞莫名一颤,被他略带涩气的嗓音激起了一些不甚美好的回忆。
他膝盖上腰上都还有淤青,辟谷上的巴掌印还隐隐约约能看见,后面……蛊玉堵着,异物感十?分明显。
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廖鸿雪笑了笑,一副很好商量的样子:“哥惹我生气,一点?点?惩罚,下次不会了。”
林丞垂下脑袋,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脖颈,讷讷地说:“好涨……”
那种随时都有可能失.禁的感觉令他恐慌,如果不是廖鸿雪在这里,他早就?冲进净室清洗个彻底了。
廖鸿雪弯了弯眼睫,他的衣服穿得好好的,背上的伤口被他遮掩得很好,林丞没有发现?。
他的血品质有所下降,只能用?别的东西弥补,好在存了这么多年,都喂给林丞也并?无不可。
“委屈哥哥忍一忍,”廖鸿雪伸手覆上他的小?腹,体贴地用?体温熨帖着他,“不过这对你身体好,等子蛊吃干净了,就?不会涨了。”
房间?里弥漫着药草的清香、书本的油墨味、阳光干燥的气息,以及少年身上那股独特的、混合了占有欲与扭曲温情的味道。
厚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