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一声?惊呼,床榻陡然震陷。
姜娆人没反应过来,便被谢玖带得?跌坐起来,身子?惯性朝后?仰倒,裙裾如水纹曳开。他本就身量极高,肩线修长,挺拔的上半身将她全然覆盖。
那一瞬猝不及防,姜娆口中溢出的惊呼尚未散去。
雪白颈项被大手控住。
麒麟扳指的温度传递过来。
谢玖已然曲膝跪立,居高临下,一手掐着她莹白下颌,指腹从她唇畔碾过,痛得?她闷哼出声?,另一手瞬息扯下腰封。
如被蛰伏的兽扑,动静又?一次带着四下纱帐轻曳。
不知不觉间,天微亮了。
外头的朝霞破出云层,天光从雪白的窗纸透入进?来,床帷内已然能隐隐看清事物轮廓。
姜娆心跳极快,尚有?一瞬被翻转的眩晕尚未散去。
男人腰封已散落在?旁。
幽微而朦胧的视线里,看清眼?前事物时,姜娆一怔,一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陡然瞪大,被吓得?本能瑟缩,连呼吸都一瞬凝滞住了。
热意。
滚烫。
起伏的脉络,并不真切,却能叫人瞬间脸颊爆红。
若说先前的谢玖似沉默的山岳,让人觉得?压抑窒息。
那么此刻的他便似利刃出鞘,锋芒瞬息逼在?了咫尺之间。
“看到了,满意了吗。”
“姜宁安。”
男人声?线哑得?厉害,任由她雪白胸脯起起伏伏,他手背青筋暴起,如蜿蜒的山川脉络,修长指节掐着她下颌,迫使她仰起脸来。
视线撞在?一起。
如被一汪深不可测的暗渊裹挟、压覆、吞没,从未被任何男人以那样的眸光注视,姜娆心跳陡然急促起来。
莫名想?起了很久以前,谢家?书房那个夜晚。
彼此也曾因意外有?过此刻这种姿势。
那时她仰头望他时,脑海中想?起的还是谢渊。
又?想?起天授节那晚,他的吻落在?意想?不到之处,无论她如何推拒他都不肯放过她,直到受不住时,哭出声?来。
此刻光线太暗,深挺的眉宇沉在?阴影之中,谢玖神色辩不出喜怒,唯有?晦暗血色在?他左眼?铺开,连紧绷的下颌都染上了前所未有?的艳色红潮。
“不是很会顶嘴。”
察觉她本能退缩,他没给她退的余地,“顶到嘴边了,怕什么。”
姜宁安。
姜娆。
他的小姑娘。
也有?那么一瞬恍惚,谢玖完全不懂自己在?做什么。
衣冠禽兽,不外如是。
可她坏成?这样,不让她恐惧一次,指不定往后?要怎么折磨死他。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
谢玖这辈子?没被人这样抓心挠肝地闹过,挑衅过,刺激过。十一年的沉浮隐忍,斡旋伪装,自诩强大到无可撼动的自制力,在?她面前像个笑话。
她不是“春潮”。
却比“春潮”更令人煎熬百倍。
她心里在?想?她的未婚夫,谢渊,可以,人之常情。
是准备往后?于床笫之间,对?比吗。
下颌传来的力道陡然重了几分,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但?视线缠在?一起,姜娆能隐隐感觉到他心绪越发不稳,神色甚至有?几分邪肆之意,好像恨不能立刻弄死她。
就这般两相对?峙。
好半晌。
男人哑着嗓子?,只道了极简短的两个字。
“吻它。”
第57章爱欲翻滚狼狈的他和她
“......”
一句低哑的“吻它”,似命令般在耳畔炸开。
感?受到滚烫热意就在唇边。
并?未碰上,却近在咫尺。
姜娆眼睫抖得?厉害,惊惶如潮水漫涌,雪腮晕出绯霞一片,胸腔更像装了只不听话的兔子,指节也无意识攥紧,将覆在腿上的柔软裙裾揪出褶皱。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令人心惊的、就差没?直接挺进来的羞辱。
可被?羞辱的念头才刚转过,脑海中忽又闪过天授节那晚。
彼时被?腰封蒙住双眼,他不也曾跪在她裙下,以最臣服的姿势,对她做过那般......荒唐之事吗。
自?幼金枝堆雪,锦绣无边。
可自?从爹娘去世,太后派了人到辰王府来,姜娆便活在嘉兴姑姑的各种规矩里?,笑要掩唇,行要敛步,满头珠翠不能晃出声响,连吃饭时碗筷相碰都忌讳颇多。
故而“出格”之事让姜娆羞耻之余,心底又有一丝丝难以言说?的诡异兴奋,如暗夜火苗,烧得?她懵懵懂懂想?要探索,更想?起天授节那晚,谢玖是如何?弄哭了她。
那如果反过来呢?
自?己能不能一雪前耻,给谢玖也弄哭?
让他再也绷不住半分冷酷?
念头一起,便如藤蔓疯长,很难再压得?下去。
姜娆至今忘不了那雷雨滚滚的夜,被?咬住雪白颈脖,男人喉结滑动?的吞咽之声,如被?闷在颅骨里?面,眼中潋滟晕开,神思?渐渐无法聚拢,只能听见自?己紊乱的呼吸。
感?受他掌心薄薄的茧,寸寸缕缕。
人就仿佛置身于阴暗、潮湿、且水雾濛濛的青苔雨林,林间深处有毒蛇蜿蜒,爬行,游过她身上每一寸脆弱皮肤。
让人觉得?恐惧。
无助。
又像被?困在暗无天日的深渊之中,无路可退,无处可逃,渐渐听着?自?己难捱的呜咽、哭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后来战栗着?抱在一起。
心口酥酥麻麻,像有千万只蚂蚁爬来爬去。
自?己有多羞赧欢喜,醒来后便有多失望。
而此时此刻。
显然黑暗中,在这仅有彼此的一方?纱帐之中,二人皆染红潮,呼吸乱得?不成样子,脑回路却完全不在一条线上。
被?他上半身阴影笼罩,小孔雀困在方?寸之间。
谢玖居高临下,掐着?她莹白下颌,只要一想?到自?己死后,这张脸将会在谢渊身下,露出他曾亲眼见过的脆弱、娇媚、盛放之态,谢玖便越发呼吸不稳,眸色也越发混沌,皮肉之下一颗心如被?刀绞。
嘴上却道:“怕了?”
“觉得?恶心是吗,以后还敢不敢撩?”
想?过她会当场翻脸,红着?眼大骂他禽兽不如。
或者再一个清脆的巴掌甩在他脸上。
但?谢玖没?料到两相对峙下,小孔雀神色变幻莫测,就在他以为她要哭出来,而他尚不知如何?哄时。
她忽然颤着?眼睫,很轻地咬了下唇。
本?就花瓣一样美丽的唇,上唇含着?娇滴滴的唇珠。
光是看到就已经孽欲焚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