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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57

    娆都不记得自己被无数宫人簇拥着,拉着弟弟的手,最终是如?何返回听?月阁的,只有无数往事和?数不清的迷团在脑海中飞速闪烁。

    记忆里弟弟出?生那年,她已经七岁大了,辰王府上下一派喜乐,“是个小世子呢!往后府上便多出?个弟弟与郡主作伴,郡主可开心??“

    产房血腥气重,娘亲也需要休息,姜娆并没有第一时间?见到弟弟,而是两天后才触上了弟弟皱巴巴的小脸。

    可没过几日,府上又莫名笼罩于阴霾之中。

    娘亲说弟弟病了,需要静养,让她去外祖家小住半月。果然半月后弟弟非但病愈,皱巴巴的小脸也长开了许多,皮肤变得光滑而白嫩嫩的。

    “所以就是那段时间?,我的亲生弟弟其实?已经夭折了......我回来后见到的一直都是阿钰?”

    房中沉檀袅袅,氤氲的轻烟朦胧了半室光影。

    申叔搁下茶盏,颇有些恍然地点了点头,“郡主那时候年岁尚小,知?道真相也无非是徒增烦恼,王爷和?王妃哪舍得让您跟着难过。且当?年东宫事发,“病愈后的小世子”已然换人乃是秘事,如?今阖府上下知?情者也就只剩下老身一人了。”

    “你?皇祖父当?年崩逝仓促,之后承宣帝登基,明里暗里对废太子一脉打压得厉害,王爷又自幼与太子交好,老身虽没有实?证,但王爷临终前曾说过只有本?王身死,龙椅上那位才能真正消除戒心?,也只有本?王死了,宁宁和?阿钰才能平安活下去。”

    本?来这么多年过去,申叔都已经不抱希望了。

    辰王临终前将一对儿女托付给?他,那他便好好守着这对儿女。至于前朝诸事,小郡王的真实?身份,眼看废太子党八年来被逼得零落四散,尤其这年开春,因着麒麟卫指挥使换人,废太子党潜在京师的老巢都被一锅端了。

    申叔觉得小郡王恐怕一辈子都无缘“天明”,但人蒙在鼓里也未必不幸,至少年年喜乐,岁岁平安。

    为避嫌,申叔也从未私底下与崔元来往,哪怕曾随郡主去华恩寺求签问卦,申叔也连寺门都没踏进去半步,崔元这些年亦是如?此。

    直到盛夏六月,也就是三个月前。

    郡主和?小郡王忽然“双双失踪”,申叔这才险些失态。

    之后收到一封来自崔元的密函,以及八月底,九月初,申叔都有跟崔元暗中联络。

    说来废太子党遍布天下,朝堂上“无孔不入”,连御前都有渗透,却这么多年无法翻身,追根究底无非是手里无兵,有也不够,离成事还差得很远。

    但崔元告诉申叔,有人手里权柄够大,对朝堂派系了如?指掌,更清楚承宣帝龙腹隐衷、困局所求,打算借他人手中兵权,亲自下场扭转乾坤。

    且未免行?差踏错,那人几乎是临门了才现身于辰王府邸,也就是九月初三那晚,申叔才知?崔元指的是谁。

    “您的意思是、是襄平候......扶持的阿钰登基?”

    廊下雨水湿了沟渠,淌出?潺潺流水之声。

    对上少女眼中无处可藏的震惊讶异,申叔脑海中莫名闪过曾经华恩寺、那人怀抱自家郡主下山的画面,觉得世事有时候看似毫无联系,实?则早有蛛丝马迹可循。

    “是他不错。”

    “老身虽也曾感到困惑不解。”

     “但的确是他与承宣帝暗中斡旋,又在所有人毫无防备之际,亲率二十万大军直逼京师,打得承宣帝措手不及,连御前的魏公公都听他调谴......”

    或许是人足够年轻,满身的锋芒锐不可挡,光就这份胆识和?魄力,纵观天下无人能望其项背。

    “若非如?此,小郡......陛下还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光复正统,王爷的仇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得报。这些年老身做着府上管事,不问世事,却也时常悬心?,生怕承宣帝哪天查到小郡王头上,届时别说小郡王本?人,便是郡主

    和?整个辰王府恐怕都难逃劫数......”

    “还好事起虽骤,却有惊无险,如?今尘埃落定,王爷和?先太子于九泉之下也总算能安息瞑目了。”

    说是事起虽骤,但世上哪有什么事情是“骤然”发生的。

    任何权力更迭的背后都免不了倾轧博杀。

    不过是有人撑开遮天之伞,将本?可能处在漩涡中心?之人保护得太好,从始至终都不沾风雨罢了。

    弟弟的真实?身份,父亲的真正死因,大启皇庭风云色变,以及背后那双翻云覆雨手……盯着案台上烟云袅袅,姜娆一时间?有些难以消化,更久违地想起了前世。

    前世朝廷打了胜仗,大启却非得牺牲个公主前去和?亲,公主还偏偏无故失踪,需要她这个郡主代为出?关。

    直觉告诉她其中必有蹊跷。

    若身为男儿,或参军从政、或深入朝堂,并非没有弄清原委的可能。可偏偏女儿身,重生的时机也并不乐观,姜娆只能退而求其次,妄图通过嫁人来达成避祸初衷。

    故而从跟谢渊确认婚期、到三书?六礼、到喜帖陆续派发出?去,姨母曾多次暗示——宁宁,你?真的想好了吗,确定了吗。姜娆一次也没有退缩。

    因这桩婚事承载的不止是少时情爱,更还是她生而为人、力量虽小、却也费了不少心?思、才为自己命运撑开的一把“保护伞”。

    即便这伞曾有华阳公主意欲抢夺,自己能实?实?在在握进手里,全凭某人在天授节一锤定音。

    也是直至此刻,姜娆才隐隐反应过来,那晚谢渊为何会问她——若是没有皇权束缚,我们的婚约还做数吗。

    岂止是没有皇权束缚......

    弟弟成为一国之君,意味着即便她一辈子都不嫁人,也不会再有被送去北魏和?亲的风险。

    好像不知?不觉间?,命运已经不止是偏离轨迹,说是全然颠覆都不为过。

    像在茫茫雪原中走路,有什么东西埋藏雪下,渐渐显出?了一点轮廓;又似有什么千丝万缕的错乱结绳,忽然于心?间?自行?解开、分散、排布,将所有答案全都指向她曾经一直试图捕捉,却总觉虚无缥缈的那样东西。

    各种思绪混乱闪转间?,姜娆甚至想起了曾经华恩寺,玄慈大师说过的话犹在耳边。

    ——姑娘红鸾星现,命盘显示正缘已至,你?或与之有过交集,缘分早年便已暗生。

    ——但其缘脆弱,暗含阴差阳错。

    后来又说“如?卧龙得雨,仙鹤冲天。”“姑娘只需遵循本?心?,未来终将摆脱困境,得以与心?上人鸾凤和?鸣,恩爱白首。”

    理智清楚求神拜佛不过是图心?安,那些话并不真正可信,但到如?今这个地步,所谓“正缘”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