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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95

    。

    异兽是最简单也最直接的权威象征,盛世需要瑞兽来点缀,但也仅仅是点缀。纵使没有麒麟,永乐年间还是万邦来朝,古人笔下为灵昭昭的神兽现世,不过是成祖君臣为盛世挑选了一个符号。

    在这符号之后的,才是天幕想要叙述的皇权与外交,藩属与朝贡。

    三宝太监在燕王身后安静侍立,听渺远而不可见的海上,见脖颈细长被后世称为长颈鹿的异兽,也看那张其他人或许还没辨认出,但自己最熟悉的面孔。

    朱棣放下手中的磨盘柿:“风大浪急。”

    所以你做好准备了么?在未来乘上宝船张开风帆,向未知的海域前行,渡风烟湍急,过远洋激流,千里万里向关河去。

    揣风尘无数,为盛世牵引瑞兽,为王朝泅渡,再在后人故事中永远飘荡海上,活成鲛人与孩童的歌谣。

    君臣无话,但他们知道彼此已做好准备——无论是谁,都将拍浪击水。

    【海权要解释很繁杂,都是概念性的东西,但放在具体事物上又简单到有些直白。正如被后世讽笑认错的“麒麟”,溯其来源,跟随郑和的是强大的海上军事力量,郑和凭借它进行朝贡,异兽来到大明的国境上,再被赐予古兽的名字。

    在它被认定为非盛世不出的神兽后,依然有麒麟从远洋来此。

    有时是藩国上贡,有时是贸易得来,但在军事背景下,外交手段中,作为政治符号的瑞兽踏浪而来,无数个“麒麟贡”一般的碎片拼凑成远夷诸国眼中的中华朝贡体系。

    传奇由此开始,但传奇实在短暂,任你如何果决有远见也敌不过现实。北方防御要钱,朝中文武也不在利益链上,宣宗尚能稍微振作令郑和再踏海上,到英宗就只剩“寸板不许下海”的重申禁令,早说明朝礼部有点东西了,某些人的庙号实在精准。

    早于西方近百年的大型官方航海活动戛然而止,此后一蹶不振,我们自然也错过大航海的时代,错过美洲的高产作物和地理大发现带来的广阔天地。

    你兔向来是温和的铁拳,但豺狼在掌握新世界后会做的只有撕咬。血泪史的成因太多,历史节点上有很多拐弯转向的机会,但每次提起永乐仍是航海,提起郑和仍是下西洋,为的就是这里本有一双眺望远洋的眼睛。

    但他的后代高度近视,一代更比一代强,最后只能站在草原望北京了。】

    殿中空荡荡,朱允炆垂头盯着皇位,麒麟从半空飞跃,透过窗映在杯中又很快消逝,瑞兽并不为建文的年号停留。

    皇帝神经质地想,如今麒麟的谎言被打破,世人皆知永乐帝为稳固统治编造神兽,他并非上天认可的圣君。但天幕的话语缠上来,每个字眼都在描摹其眼光超然。

    以小见大是常事,朱允炆知道没有麒麟仍会有其他,后世的判定已足够。于是武将抛弃他,文臣作鸟兽散,方孝孺被他强硬送走,他在寂寂无人的皇宫等待开启新时代的帝王。

    从洪武三十一年开始就紧闭的殿门被打开,停滞的时间重新计数,正确的那个人走进来。这次他没有杀太多人,望风而降从文字变为现实,靖难在雀跃与簇拥中结束。

    门后的天幕像面映照千秋的明镜,苍穹如倒悬的海水,两片蓝重叠一处,映梁上有燕来居。

    第65章青史自有回声

    【现代人也对屡下西洋存在误解,觉得这件事达成得很容易,技术条件到了就行,换个皇帝也能做。所以穿明初的小说常有抄作业之举,把郑和找来出海,让朱棣当个纵横沙场的武将,这样所有人都能获得幸福——啥呀。

    就不说下西洋只是永乐帝功业的一角了,战略眼光并非所有当权者都有,下西洋也应当与其他政策扣在一处看待。

    在郑和下西洋这样伟大的壮举背后,还有一个关系到朱棣与他的好圣孙朱瞻基的地区,安南。仁宣之治受赞誉是真的,不足也很客观。

    宗主国地位的巩固要靠武力来实现,不是所有地方都乖乖听话纳头便拜的,郑和的宝船给识时务者送来美器珍玩,不听话如海盗陈祖义也会尝尝大明战船的威力,“不服则以武慑之”可不是说了玩的。

    海上有人想找不痛快,陆上自然也有人闹腾。在郑和初下西洋开始搭建海上秩序时,安南就蹦得很高,朱棣动兵征讨,改其名为交趾,郡县其地。W?a?n?g?址?F?a?b?u?y?e?????μ?????n?2???????⑤?.???????

    后人对这次征战褒贬不一,觉得挺亏,穷兵黩武,但将中南半岛的地理位置纳入考虑后,大明在南海的掌控力就更强了,《越南史略》也认为明朝将安南用作了“东南亚和西欧各国船舶往来通商的根据地”。

    另一层面上,安南前脚跳脸朱棣后脚攻打,郑和遇见的西洋国家们自然也会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皇帝又有“安南覆辙在前”的敕谕,谁都不想拿鸡蛋碰石头,航海自然也顺利许多。瞅瞅安南被打成啥样了,谁才是唯一宗主国,懂?

    简单来说,郡县安南之举和郑和下西洋分别在陆上与海上展示了大明的拳头,西洋朝贡体系才得以构筑。

    下西洋不是孤立的政策,永乐帝的精准眼光与魄力也无可取代,要换其他皇帝,安南还躺在祖训上做它的不征之国呢。

    等到仁宗招抚黎利,明军在安南备受掣肘,宣宗又用兵失败,最后弃置交趾时,朱瞻基再让郑和下西洋就再无其祖荣光。

    曾至高无上的宗主国失利,金身破碎,西洋诸国自然也不再主动维护摇摇欲坠的朝贡体系。到某人上位更是,哈。】

    天幕为彰显安南在中南半岛一带的地理位置,放出一张舆图。安南旁的占城被标注了“交通中转站”,后人绘了几只小舟,从占城驶向南海各处,观者便能清晰看出安南位置之重。

    众人早知事物会随王朝变迁在年月中愈发精细,但这张舆图的精度还是令人震动。无数人笔端不停,描摹或陌生或熟悉的疆域,隔着千年光阴试探国境和海域,李治放下茶盏,对比后人与大唐的舆图,盯着安南都护府露出笑来。

    朱棣忙着和成国公朱能商讨征安南的策略,暂时顾不上朱高炽和朱瞻基,只扯了扯嘴角:“招抚黎利……果真是仁德之君。”

    皇孙只得了一瞥,失望之意却重,朱棣知道弃置必有缘由,天幕未讲透彻,但多年筹谋成空仍免不了叹息。张辅垂眸,有“仁宣之治”的名头和救时君臣朱祁钰于谦在,太子和圣孙的地位无可动摇,但受一番摔打是免不了了。

    洪武朝太子党擦了擦汗,他们原不以为意,虽说后世否决了下西洋是为寻找建文帝,但燕王到底不够名正言顺,若太子能躲过命中劫难顺利登基,焉知不能成就更大的功勋?还没等他们想出什么,后人便笃定下西洋壮举唯有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