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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96

    王能达成。

    臣子们虽未交流,心中巨浪不歇。真正对太子拜服的还是少数,有现成的皇帝在,何苦舍近求远,太子党之所以是太子党,主要还是为一个从龙之功与利益捆绑。

    太子早亡,皇孙昏聩,本就使许多人动摇,燕王八百人打进南京的行径更让人觉得天命在彼,武将赞其战功,文臣看的是大势终将去,心中改弦易辙者众多。

    如今见郑和不全之身都能名传后世,永乐帝又无可取代,爱名的那批又坐不住了。

    朱元璋看堂下诸位表面得体实则振奋,本朝要稳固河山,没空折腾出海的事,这群人要达成目的只能等下一任上位。

    太子固然是多年储君,但人心么……他看着空中海域,除了早已死死捆绑住利益一致的那些,留不住多少了。

    【除去迁都与航海,永乐大帝在其他方面的成就也很高,不过在此还是要惋惜《永乐大典》的丢失,这样囊括经史子集天文地理等许多知识的鸿篇巨著没能留存,实在令人痛惜。

    现存的大典主要是嘉靖年间抄录的副本,已朱墨灿然到令人心折。

    UP主之前看大典残页记载的窗油制作,以靛青一斤,入槐花末二两,以水调和后刷染,怎么想都是很清新的色彩,雨过天青式的碧。

    但从这碧色中飞出过塞上的燕,成祖组三大营,固北疆边防,为扫清元朝势力亲自率兵五征漠北,破铁骑,收鞑靼,征瓦剌,在第五次北征归途中逝世。

    人们说太宗上位史,笑言每一任太宗都是非正常登基,都为自己的得位不正而弥补,好似多年夙兴夜寐都只为覆盖往日痕迹。

    但有能者得江山,为君者治天下,跨海斩鲸客拥太平长安,逆流赴火者怀抱日月,本就是江河各予回声,千秋见其心迹。】

    李世民只付一笑,朱元璋听着五征漠北沉默,坐到这个位置上的人轻易不能动,五次北征都要帝王亲赴,大概是朝中武将都在靖难之役中消磨殆尽。

    这个儿子确实能干,也确实差了些运气。君父指定的继承人不是他,能用的臣子站在对立面,子孙也不沿着他开辟的道路走下去。但要说这小子是因为得位不正才勤政国事,他这个被忤逆的爹都要发笑。

    朱元璋想,问心而已,本当如此。

    空中的大典残页皆是手抄,章玄见到熟悉的台阁体,低头看抄录的正好是天幕放出图片中的一张,默默无闻的书生拭去眼角泪痕,继续笔下跨越几百年的传奇。

    嘉靖对自己屡屡出现在成祖专题中不以为意,只困惑副本竟也丢失,本欲教人再多抄几份,想到现在还未完工的重录终究作罢,叮嘱徐阶抄录完毕后妥善收藏。

    永乐时某个无名街巷,百姓正在制伞。她依照后人说的、帝王大典所记载的那样取了靛青混入槐花末,涂抹窗上,以油油之,日光透过,在墙上映出碧波,儿女在天幕的浪涛声中枕着盛世入眠。

    【直至现在,还有很多人对其存在误解,洗脑包缠身嘛,是这样的。

    在网友眼中,洪武大帝朱元璋是狂烈的风,懿文太子朱标是但凡活下去的花,建文帝朱允炆是文人耽误早化的雪,仁宗朱高炽是在位一年但常务副皇帝的月,永乐大帝是四个字,好像是谁都成。

    但没办法,提起盛世想到他,提起功业想到他,提起关山和海洋依然想到他。

    君不见千古江山万古豪杰,大都流散尘埃,以利刃劈开雾霭者众多,但能踏紫袍提长剑,敢指天问日者世无二三。

    北地燕抖去满身霜雪在狂风中撕开口子扎进狰狞帝业,赤血铜骨里生花,往永乐巷陌的月夜中去。他事不足重,该放眼的是万古川流。

    石中击火的一生过去,再回望他攀过的日月,大典的窗油早已脱落,槐花也枯荣几百次,但叩问此间百载,依然是永乐的盛世,郑和的船帆扬起,海风便从东方吹渡六百年。

    青史自有回声。】

    第66章明初后续

    朱标回来时无月。

    天幕已散,臣子与王侯各怀心思,本欲进言,帝王却挥挥手说夜深明日再议,众人下意识看燕王,见他离去方退,大约今夜应天府无人入眠。

    迎接太子的是半盏孤灯,父子俩像许多年前一样对坐,彼时朱元璋喃喃,说这天下将来要交给标儿,岁月流过,六百年后惊涛拍岸,爹已在皇座上坐成了君父。

    朱标对天幕说的自己偷做龙袍亲爹喜闻乐见的笑话不以为意,在路上便为其荒谬笑出声过,提前得知自己早亡也无甚反应,看到父亲为朱允炆上位所做铺垫与这个儿子发出的诏令却只余叹息。

    他在朝堂周旋多年,深知要坐拥天下,依靠的无非是权力,臣子和百姓。

    百姓不会在乎一个早逝的太子,更何况这个太子为了隆亲亲之恩庇护不堪为人的弟弟,他们听见的是永乐和盛世。

    为臣者当然拥护名正言顺的储君,但前提是这位储君在未来能够给他们足够的回报,但天幕也说了——太子早亡,为了让太孙坐稳江山,皇帝会大开杀戒。

    太子仁厚,皇后慈悲,但死人无力阻拦他人的死亡。

    室内昏暗,朱元璋的面容隐没在灯火与黑暗交界处,亮着的只有奉于此地的剑,但相距太远,灯火只在其上映出一点模糊的亮影,朱标试图触碰时便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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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收回手,微笑着开口:“爹。”

    朱元璋翻着天幕文稿的摘抄应声:“太子。”

    先开口的人反而愣怔,两个称呼像道泾渭分明的河,朱标原本欲说的话拐了道弯:“……他做得很好。”

    但就是太好了,朱标心想。正因为朱棣做得足够好,好到教人忽视他上位原本是无君无父的篡逆之举,好到杀不可杀放不可放,好到教天幕指名道姓说永乐大帝无可取代,于是现今之人必须做出选择。

    其实在天幕说完郑和下西洋后,他就知道许多事再无转圜。

    王朝不可能存在两位并立的继承人,期待一个死了另一个名正言顺顶上更是笑话,朝堂存在的是不死不休,只要他还在位,太子党便不会容忍燕王活着。

    帝王翻到他为太孙铺路那一页,轻啧了声蓝玉骄横。

    原本轨迹上的蓝玉剥皮而死,尸首风干,皇太孙的位子还是保不住,臣子们在府中揣测,这个世界的天子若仍执着太子一脉,是否会做得更绝。

    谁无亲朋,谁不惜命,换一个继承人又如何,皇孙注定势弱,主弱臣强时,谁能认定死的不是自己?

    若天命不可改,所有人的病痛与寿数都无法变更,到再选继承人时还能如何。武将知道逃不过清洗,又知靖难成功,为逃一死难保不会拥护其他人,死了燕王尚有他人,到时又是新的内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