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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63

    温度让农作物生长了。

    听上去很妙是吧,但凡朝上有穿越者,太官园的工作人员早被拉来研究农学了。结果咱大汉臣子是怎么看的呢,“臣以为此皆不时之物,有伤于人,不宜以奉供。”

    换个有自信有底气的皇帝,这种现象叫奇物,佳禾,再不济也是个祥瑞,给老道都行啊,他都能听个响。偏偏是仁柔的元帝,底下大臣也跟着睁眼说瞎话,说这玩意儿不吉利,不要。

    不时之物不吉利是吧,《盐铁论》中写富人生活,也有“春鹅秋雏,冬葵温韭”之语。春天吃鹅,秋天吃鸡,冬天吃的则是暖房里的冬葵韭菜,朝上说不祥不妨碍酒席吃菜,富人享乐都超前两千年。

    到了唐朝,有史料记载的温室则被用于养花,花农用密室辅以热性肥料,或在土窖中以火相逼催花盛开,故隆冬时即有牡丹。

    明清也同样,用温室催花也种植蔬菜,笔记说“京师隆冬有黄芽菜、韭黄,皆富贾地窖火坑中培育而成”,京师有钱人能吃的品种还不少。

    这样看来,古代温室培育技术是很高超,但兜兜转转,还是为满足权贵口腹之欲,终究没有大范围地运用到民生。】

    第109章如登春台②

    历朝虽对这大棚中冬日的新鲜菜蔬眼馋,但思量再三,还是无法照搬。

    朱祁钰对于谦道:“这便是天幕与我们的差异了。她有万事为民的家国,衣食无忧,吃饱穿暖,自然未见过冬日寒凉。”

    于谦颔首:“若读地方县志,每逢冬日,民多冻死。后人的温室依赖那薄若无物却密不透风的塑料,今时却没有这等奇物。布匹、丝缎无法做到,如汉时宫人在屋中燃火又靡费太过,终究只能供于权贵。”

    一旁的朱见深正和万贞儿共读史书,知晓棉花是在宋元才出现的作物,此前冬日只有芦花稻草可取暖,亦唏嘘不已。自从去了心病,他的口吃旧疾也好上许多,能流利说些简短话语:“宫中夏日冰湃之法唐时便有,至今也未福泽百姓。”

    殿中默然,众人都明白天幕屡次愤慨的皇族地主都是吸血虫的态度由何而来。

    景泰顿了顿:“此项壮举最惊人的不是生产的鲜蔬,或不只是鲜蔬,而在毫无错漏的整体运作。如此庞大的工程,牵动全国物产与分配,从中央到乡县,若在平常,一层层剥下利来,到百姓手中所剩无几,他们却能运转多年,使苍生受益,除了那市长直接负责制影响官途,想必还有稳固的官员监督体系。”

    要说惩治官员贪腐,本朝可称历代之最。太祖立国后编《大诰》法典,《受赃》之篇赫然在列,甚至在科举考察范围。都察院、六科给事中、监察御史、按察司、巡抚各司其职,剥皮杖死的官不在少数,可总拦不住人欲。

    天知道他听闻嘉靖朝事时有多讶异,但凡太祖得见,估摸着生吃了朱厚熜的心都有。

    帝王望向清风满袖的臣子,于谦答:“臣以为,区别在本心。本朝士人读书,有’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之请者少,所求不过千钟粟、黄金屋。任何时代都免不了贪腐,后人也不可能将贪官污吏拔除殆尽,但观后世之行和天幕言谈,几百年后为官者的职责,大约是……服务于人民。”

    虚空的水幕中,桑云在连绵的黄白绿三色间穿行,赵孟頫只觉见到一张色泽鲜明的画卷,由天地和人力共同泼出。

     而这幅画的名字,是天幕配上的巨大字样——菜篮子工程。

    菜篮子,百姓的菜篮子。大道至简,生民于斯,范仲淹点了点那片深绿,扼腕难言。后世的菜篮子是好,可能否造福当今?饥肠都无法填饱的时候,有何余裕顾及菜蔬。今人无非从中窥见盛世一角,学习制度,但他们又是如何吃饱的?

    博主信步走到一面标着宣传栏的墙前,散漫地看起来,天幕视角也跟着从“先进表彰”晃到“食品健康”和“节约粮食人人有责”,最后定格在一篇文稿上。天幕中人肃容躬了躬身,起身时,所有人都看清了篇目的名字。

    《禾下乘凉梦》。

    ……谁的梦?

    【其实UP到现在都觉得恍惚,有时候吃着饭,自然而然会想到他,没有老先生已经故去的实感。W?a?n?g?阯?f?a?b?u?Y?e?ǐ??????????n?2???????????????

    这位杂交水稻事业的开创者和领导者,将毕生精力都投入了水稻研究,让人民不再受饥饿威胁。去世后大众也以庄重而温厚的敬意怀念他。

    你看,我们依然记得他的梦。所有人共同在做的梦。】

    天幕中人侧身转去,与万亩绿色接壤的,是沃野千里,金黄微带紫褐的稻田。

    自其现世已有多月,王朝崩卒和惊天文字都谈论过,可没有哪桩能像她今天说到看到的一样,令所有人惊疑地从椅上站起,只为将那人的姓名和这广袤的土地看清。

    袁隆平,袁老,这等伟力与才能,近乎农神了!历代近乎贪婪地读取着文稿信息,文官更是颤着手抄得一字不敢易,杂交水稻,超级稻,育种,增产,就算再不知晓农事的人,在听到后人对其的评价、看到记录他生平的文章与他创造的稻种后,都无法克制自己的渴求。

    李世民分明置身大唐,却恍若立于后世稻田畔,伸手便能触及饱满谷穗,任谷粒从指缝间滑落。他恍惚喃喃:“粗略观之,一穰竟饱数百粒,比司农寺上呈的嘉禾,还要丰硕十倍。”

    “若朕有此稻种,大唐有此良种,百姓有此粮食……贞观元年关中饥,二年天下蝗,三年大水,朕虽吞蝗移灾,终觉不够,惜袁老不生此世!”

    杂交水稻,杂交易懂,可该如何杂?他再全能也无法对农事有如此深的领悟,只能急唤司农寺官员,看他们聚在一处对比天幕与手中稻穗抓耳挠腮。

    魏征看着这一幕也柔和了神情:“若有此稻,若有此圣,长安太仓能储三倍粟米,天下各道州县,再无人须纳义仓税。”

    民以食为天,这话从来不假。天幕方才提过嘉禾,正是如今最常见的祥瑞之一。《宋书》有言,嘉禾,五谷之长,王者德盛,则二苗共秀,以王者德行昌盛诠释茁壮稻谷的长成,非清平盛世不可得。

    汉光武降世,稻禾一茎九穗,大丰;魏文帝受禅,黄初元年郡国三言嘉禾生;元嘉时,嘉禾遍地。可再让他们惊讶赞叹的谷物也不过一茎十几穗,穗上数十粒,已是千万挑一奉入京城以敬帝王的,而后世口中笔下这位袁老,研究出的稻种却是饱满垂坠,在秋日时节里瑟瑟摆动,承载着数千年的美梦和祈盼。

    田埂上,身着粗布麻衣的农人看得愣怔,喉咙里发出浑浊的惊叹:“老天,这稻穗怎生得如此壮实?秆子也粗,能扛住这么沉的穗子,还不见倒伏……”

    他们说着作物的模样,却都觉眼眶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