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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64

    热,为当下饥馑,为后世丰足,为后世女子曾吟咏过的“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启儿,”刘恒对太子低语,“但凡这稻种出现于此时,朕与你,或许真能实现《礼记》所言大同之世。”

    刘启握着新得的金乌纹样的玉佩:“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天下为公……后人知之。”

    【饥荒在古代文学中几乎是个恒定的主题,杜甫写诗,劝客驼蹄羹,霜橙压香橘。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富贵人家请客,吃远地送来的稀罕物,穷人在街头冻饿而死。白居易同样,鞍马光照尘,盛大了整首诗,末句却尾调一转,是岁江南旱,衢州人食人,两位写实诗者用笔磨了两把快刀。

    每次看穿越基建文,主角带着现代知识在整顿军队、大搞科举后,无一例外都会选择造船出海,寻找新作物。什么亩产千斤的红薯土豆,能充饥能磨面能榨油的玉米,终于代替茱萸让穿越者尝到辣味的辣椒,通通搜罗回来,别等明朝再传入了。爽是很爽啦,但基本属于文艺创作的美好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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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实角度来讲,玉米的种植难度较高,伺候起来挺不容易。如今颗粒饱满的玉米也是科学研究下代代优选出来的品种,古人能见到的和野草穗没啥区别。

    土豆说是很好种,切块就成,但咱们最初能接触到的土豆也是有毒素的。年代较为靠前的王朝,它还没经过印第安人的培育改良,到手也很难大范围种植后作为主食食用。

    红薯就更不必说,现代人吃多了都腹胀,水分也多,很难大量储存,需要地窖或晒干处理。古代就连西瓜都是皮厚有隔膜的,要么说非必要不穿越呢,一天天过的什么日子。

    除此之外,还有这样那样的作物病症,都需要投入大量经验研究才能真正铺开了推广。如今我们接触到的优良作物,基本是在代代改良后才有的出色表现,放到古人的环境中,又是两模两样,很难达到设想的高度——当然,大伙看小说也不是为了字字分明纠错的,情理上圆融就成,不然人生多无趣。】

    赵顼笑说:“日后文人看起来深爱所谓穿越基建题材小说。光天幕说起过的,就有穿到三国时提前砍了司马氏,穿到古代提前实施科举捞沧海遗珠,刘阿斗穿成赵构好让岳飞救国,唐太宗领了身份各朝代飞,如今终于论及农业。”

    王安石眼观鼻鼻观心,后人爱“穿越”,本质是觉得青史有遗憾之事未平,想以现代知识补救。而她说是说了,却又打上许多补丁,这类作物难种,那项果实难储,分析下来几乎没什么完美的良种。

    可难种,难成活,便不去尝试么?他人如何想不知,拗相公却是不肯的。

    身边苏轼补了句:“听后人言,作物总有病症,需代代改良。”

    纵使现在与明朝相距甚远,国家财政也无力支撑出海搜寻,寻觅后或许得不到想要的粮种,但国要求变,粮亦求变。王安石目中灼火,司马光见他神情,觉出熟悉的烫热来。

    农,最终还是要落到这一字。

    年迈的杜甫回忆起那首诗,涕泪满襟,因为在朱门酒肉和路边冻死饥民之后,他所书的诗,是幼子饥已卒。

    那年的秋收甚至尚可,贫苦劳碌之人却仍无米可食。

    他抓住身边的书生问:“后生,告诉老夫,这稻穗可能让大唐的每一个孩童,无论陇西还是江南,寒门抑或佃户,碗中皆能饱足?”

    陇右道,剑南川,饿殍声声犹在耳。他鬓角已霜白,却在这片超越大唐盛世的稻浪前缓缓折腰,对着沉甸甸的稻穗,对着它们的研发者、种植者,对后世象征的所有深深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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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生低头,仿佛听到老者浸血的诗。风摧雨折,发肤衰朽,仍有魂灵挣扎着疾呼——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观众朋友看了可能会说,既然穿越老几样不顶用,那我们有超越自然规律不受天地制约的金手指,直接从系统商城之类的空间买杂交水稻种子不就行了。

    很遗憾,这也不成立。种子的性状会发生改变,年年都需要重新买种。通俗来讲,杂交品种是结合了优秀品种的特点而生的,比如一抗虫,一高产,培育后能育出既抗虫也高产的作物。可当这一代再往后种植,其中的性状又可能分离,抗虫的部分或许存在低产基因,高产的组成或许不抗倒伏,林林总总,都是杂交不育的体现。

    所以说,指望现成的没啥用,万事万物,都要回归到八个字,科学技术,脚踏实地。

    从袁老研究的过程来看,道理极鲜明。他抱着这八个字,扎根于田野,在万亩稻田中寻找他需要的不孕植株,于实验室中将这些不育系种子进行了三千多次实验。从根系到生态,地缘到基因,最终搭建出了水稻不育系、保持系和恢复系配套使用的培育体系。

    此后,他又将心血倾注于海南,与团队共研他们发现的雄性不育野生稻“野败”,最终培育出我们所熟知的,能够增产20%的杂交水稻。两系法,超级稻,技术不断创新,产量也不断提升,亩产千斤的关卡迈过了,而后越来越多,有力地回答了外国人“谁来养活中国”的诘问。

    人类文明的光辉,稻谷低垂的禾穗,本就是同一种颜色。】

    天幕放映许久,说了“政”,说了“继”,说了“文”,终于说到“治”,却浅尝辄止,并未透露太多。

    这能造就万亩良田、活人无数的神种究竟该如何繁育,她倒是透露了原理,也如实讲了袁老的研究过程,可其中那些“基因”、“性状”、“技术”都太过渺远,如今的水稻也和后世无法相比。要想让杂交水稻在此时播种,道路之难甚于攀天。

    倾全国之力,或许能找来本初需要的不育植株,可也仅仅在起步,此后的授粉、分离、培育、留种都是难关。

    氾胜之素来重视良种选育,推广过“穗选法”,将果实饱满的麦穗特意留种,又知精耕细作,对田间事了解颇深,因而能从中看出门道,也能看出难度。

    定向培养看似可行,难的却在技术。后人如何在微小到不可见的稻蕊上进行授粉或摘取,如何分辨那些不可见的基因,如何建立稳固的生产体系?光是试想,就需要精密的仪器和稳固的理论,这又是千年之功。

    “既可送来灾年充饥的观音土,何不慈悲些,直接赐下良种,好抚慰百姓。纵使只得一季,也够饷饥乏。”武帝时,有官员摇头。

    刘彻却笑:“淮南王谋反前曾与门客著《淮南子》,其中有言,临河而羡鱼,不如归家织网。”

    卫青闻弦歌而知雅意,附和:“若真得良种,食之用之,一代研究不成也空余腐化,天幕某日消散又该向何处再寻。无远见之人,得而消耗殆尽,正因不可得,才会使后世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