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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04

    刘恒读罢感叹,唐太宗能成帝业留美名不是没有道理。

    刘启坐在他身侧,听后世口中的贞观,看世人眼中的汉唐。

    【古今流言之议甚多,有些在长久年月中因传达有失而生出谬误,有些来自于政敌的蓄意抹黑,有些则是书写者为教化今人而对古人形象进行再塑造。

    互联网上有句话,历史是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当然近年已迭代成历史是个任人抱养的小男孩了。大伙经常用这句话论证史书的不可信,说很多时候史官也不公正,为了塑造集体记忆而书写,凭啥就认定它是真的,万一史书上的其实也是另一种刻意捏造的说法呢?

    这种话题讨论多了就容易陷入历史虚无主义,需知今人考察历史也不是凭细枝末节想象而出,而是多重互证、孤证难立,参考当下笔记和实物,再研究作者立场,看他的政治派系在哪里,最终剖析出稳固的认知。

    在既定的认知上,再用新时代的动态鲜活再认识它,新挖出的古籍复原后可以推翻什么,新技术的发展又能解读什么,历史于此一次次复活。

    当事人的记录,后人编撰的史书,乃至竹简,诗词,笔记闲谈,来自市井的曲调,许多碎片拼凑,互相验证,才成就这几千年。

    也成就我们下一个专题——文与史。】

    第134章文与史

    【清朝人有首诗,少闻鸡声眠,老听鸡声起。千古万代人,消磨数声里。

    站在历史此端,无数人在日复一日的鸡鸣声中将时光消磨殆尽,上古诗经赞颂君王万寿无疆,唱至今日也没有哪位当真万岁。

    互联网有句很令人怅惘的话,从第一个大一统的王朝秦到今天,两千多年也不过是二十多个人首尾相连的一生。

    作为现代人,那些或离奇或雄壮的故事似乎都离我们太远又太近。近到只需二十代长寿老者,远到哪怕身至旧地,捧起的也已经是千年后的尘土,无法辨认它曾经属于沧海还是桑田。

    历史之残酷,历史之瑰丽,正是如此。】

    历朝听完这段,皆升起一股落寞。

    万寿无疆……万寿无疆。周天子坐拥天下八百年早化尘泥,秦始皇超三皇越五帝身后无人,无论天子还是名臣,武将还是文人,都在来去红尘中匆匆而行。

    除了那些真切存在的造物,能留存千年,传至后人眼中手中的太少。

    百姓拾起树枝,在地上不甚熟练地划出二字。

    唯有文,唯有史。

    【历数封建王朝,大多有易代修史的传统,即前头的朝代灭亡了,在它之后的为之修史。

    这很好理解,修史属于文治礼教方面的大工程,完成了属于文治盛世。后来者要通过这种行为确立自身政权的合法性,又要展现出以史为鉴、吸取前人教训的姿态。

    民间私人如何修史管不过来,官方撰写就比较复杂。史官能混上这个位置,肯定是存在一定追求,不肯歪曲顺从的,但本朝皇帝毕竟还不是死人,落笔时难免有直书和曲笔之分。

    直书,史官不顾惜可能到来的人头落地和九族危害,也努力摒除个人好恶,知道什么就写什么。柳宗元曾经给韩愈写信论修史就表达过这种思想,“凡居其位,思直其道”,如果道义正确,死都不能违背,违背就干脆别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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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封信也挺有意思,韩愈当时要在长安史馆就职,心里不大乐意,写信和朋友抱怨,柳宗元看了做出如下回复:

    “今学如退之,辞如退之,好议论如退之,慷慨自谓正直行行焉如退之……甚可痛哉!”,像你韩退之这样又有学问又慷慨的人不肯修史,那咱们大唐的史书不就没人可以托付了吗?朝廷有你这样的人才却不为史官,多令人痛心,猛猛夸,韩愈看了收拾收拾就去史馆报道了。】

    刘禹锡调笑:“昔日你与韩退之论天,我以《天论》三篇助你,反落不得好,这次你劝他我可不愿再参与。”

    冬日凄冷,柳宗元窝入冬衣:“后世都这么说了,何须你我再劝?”

    友人绕着炉火转悠:“学如退之,辞如退之,于此信中,韩退之近乎是个完美人物了。”

    柳宗元闲闲回应:“刘郎风度更甚。”

    “写史之人,除了史实,原来还有笔者的个人情感要克服。”年幼的苏迈困惑。

    苏轼摸摸儿子的头:“自然,褒贬只在笔者一念,呈现出的东西却大有不同。据实书写需要持中公正,若心存偏私,难免落到曲笔中。”

    苏迈正欲说话,又被孩童嬉戏喧闹声打断,小孩子懒听天幕,正学着玩后人播放现世游时镜头扫过的游戏。

    一人抓捕,其余人皆逃亡,捕者逐逃者,即将触及时逃者急呼三字之语,呼毕僵立不动,被定在原地,得同伴来接才能再次行动。若全场逃亡者皆定,则呼“全国人民大解放”,所有僵立之人便都能再次行动。

    这本是民间稚儿也会的定身戏,可当今儿童玩耍时给出的指令是简单的定或行,后世孩童立定后却只呼出一句,被困锁原地之人就都能挣出手脚,再赴自由。

    苏辙看着这幅安宁之景,不禁喃喃:“今人观史,为的是学习和教化。可后世就连孩童的游戏都如此,他们俯瞰五千年,又想从所谓的封建社会看到什么?”

    兄长已经跟着小孩子们玩了有一会儿了,闻言把苏迈推过去接自己的位置,煞有介事地笑:“抱拥新天地,也不影响他们对历史旧影有所遗憾,你我之辈难道就不会祈祷屈子得楚王信重,期盼诸葛武侯北伐成功?后人总有小说戏言,大约也承载千万种这样的梦。”

    苏轼转身共同远眺:“长子出生时,我曾写诗说惟愿孩儿愚且鲁,如今天幕现世,为兄居然当真觉得……大宋能在此际遇下有所改变,吾儿也不必学他父亲,被聪明误一生。”

    苏辙不爱听他自嘲,纠正:“现在也不算误一生了。”

    苏轼闻言畅快道:“确实,原本历史轨迹上你我终不得见,今生却可夜雨对窗,乃大幸,当浮一大白!”

    他端起酒杯携皓月清风满饮,对苏辙笑言:“佛云三千世界,芥子须弥,历史车辙转向,或许后世之人也在某重世界,饶有兴致地旁观你我呢?”

    【另一种笔法则是曲笔,屈从于政治权威来写,既虚美又隐恶,很多阴谋论都以史家曲笔为出发点,认为史官曲意逢迎媚上乱写,文献就是一堆废纸。

    但我国传统史学,从来都是在直书与曲笔之间寻找微妙的平衡。

    禽鱼之结侣,冰炭之同器,曲笔和直书看似完全不和谐,君主有圣人之权,笔者有君子之道。政治理想和现实交杂,谁都和自己的性命没仇,但执史笔又有天然使命要担着,“法先王”还是贴金箔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