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哥,这时候哪有时间买材料?」
陈明就急了,「来回折腾最少得半天,再加上安装整改,24小时根本不够!
牧民还堵在门口呢,咱们得先有个看得见的结果稳住他们。
我建议先用现有材料做临时标识,把疏散路线标清楚,先应付过覆核,也给牧民一个交代,等开航稳定了,再换成合格的材质。」
老薛厉声道:「不行!临时标识要是不合规,覆核还是过不了,到时候开航资格没了,反而让牧民更失望,冲突只会更严重。你这是治标不治本!」
「那等你把材料买回来,牧民都闹翻天了,开航资格也没了,谈这些还有什麽用?」
陈明也不让步,「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把眼前的坎过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了起来,互不相让。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其他人也跟着议论起来。
有人赞同老薛,觉得质量不能含糊,安全是底线;有人站在陈明这边,觉得先解决眼前的危机更重要,牧民的情绪不能再刺激了。
思来想去,韩继东把几张不合格的标识板往桌上一摔,「都别愣着了,现在就分工,质量和速度都得保!」
他指着老薛,「你带三个人,立马去附近的建材市场,必须挑有消防认证的反光材质,12小时内必须赶回来。」
他转头看向陈明,语气又急了几分:「你带组人,用仓库里的红白布先做临时标识。
第一步把疏散路线画清楚,哪个口对应棉农通道,哪个口是应急出口,全标明白!
再去跟季宝玉对接,让他跟牧民说句准话,争取本周内就正式开航。」
韩继东刚把分工方案敲定,屁股还没沾到椅子,对讲机就再次响了起来。
「主任,牧民代表还是不相信我们的话,他们不肯走,还说要去管委会讨说法!」
「你先稳住他们,就说今晚肯定能弄好!」
韩继东对着对讲机喊,另一只手还在翻着进度表。
刚挂了季宝玉的电话,陈明又跑过来:「主任,施工队不让贴标识,说挡着他们干活!」
韩继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我去跟他们说!」
刚走两步,突然觉得天旋地转,身子晃了晃,幸好被艾克拜尔江及时扶住他。
「你血压又高了,必须歇着,我替你去对接!」
「不行,陈明那边镇不住场子,我得去!」
韩继东说着就要起身,艾克拜尔江急了,「你再硬撑就出大事了。我去跟施工队谈,你在这儿盯着进度!」
韩继东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艾克拜尔江走现场。
没过两分钟,他又摸出兜里的降压药,倒出两粒直接乾咽下去。
另一边,陈明正跟施工队的李头吵得脸红脖子粗。
陈明指着墙面喊:「标识必须贴在这儿,这是棉农的主通道!」
「不行!我这脚手架明天就要拆,贴这儿耽误我干活!」
李头梗着脖子反驳,两人谁都不让步。
艾克拜尔江赶过来时,双方已经僵了半小时。
「李头,我跟你保证,明天一早就把标识挪走,今天先让我们贴这儿,牧民们等不起!」
李头哼了一声,终于松口:「行,就这一次!」
陈明松了口气,赶紧带着人贴标识,一边贴一边跟队员说:「刚才耽误了半小时,咱们今晚加把劲,不贴完不休息!」
韩继东坐不住,也是来到了施工现场。
一会儿叮嘱这个「贴高点,别让人碰着」,一会儿提醒那个「棉农通道的箭头再描粗点」。
雪花打在窗户上的声响听得清清楚楚,韩继东有些放心不下前去采购的老薛,当即拨打了他的电话,「老薛,我们这里下雪了,你们那里如何?」
「国道封了,我们在走小路。」
「小路好走吗?别光顾着快,安全第一!」
「放心,我们开得慢。
这小路没封,就是雪厚,我们盯着路呢,肯定尽快把材料拉回去!」
没人知道,老薛这话是硬撑着说的。
就在半小时前,他们才刚在邻市找到最后一家开门的消防器材店,之前跑了三家,不是没货就是资质不全。
直到看见这家店亮着灯,几个人冻得发僵的身子才算有了劲。
老薛冲进店里,搓着手哈着气,「老板,要反光标识板丶应急照明灯,还有消防栓扳手,都要带消防认证的!」
「就剩最后一批了,都是合格的。」
小张和小王立马动手搬,老薛还反覆核对清单:「反光条够不够?应急灯的电池有没有配齐?可别漏了!」
确认一样没少,他才松口气,招呼着大家赶紧上车,天已经黑透了,再耽误就赶不上约定时间了。
可没走多远,麻烦就来了。
车刚拐进小路,车轮陷进了雪窟窿里。
老薛赶紧下车查看,雪没到小腿肚,底下全是没压实的软雪,车轮半个都陷了进去。
「挖!」
他喊了一声,几个人就开始涂手跪在雪地里往外刨雪,可雪下得太快,刚刨开一点,又被新雪填上了。
「薛哥,不行啊,这雪越下越大,车根本弄不出来!」
小张甩着冻得发麻的手,声音里带着急。
老薛看着手表,离约定的12小时只剩不到5小时,到机场还有十多里地,再耗下去肯定来不及。
他咬咬牙,把身上的棉袄裹紧,「弃车,材料扛着走。车回头再想办法,不能耽误整改!」
「薛哥,这太远了!」
小王指了指堆在车里的材料,「标识板沉,还占地方,咱们扛着走,得走大半夜!」
「牧民还等着运棉花呢!」
老薛弯腰扛起一捆标识板,往肩上一甩,「就是这个路况,救援车来了也得被陷入雪里。
咱们还是将这些物资背出这个积雪厚的区域,这样我们所有的工作才不会前功尽弃。」
小张和另外两个队员也不含糊,各自扛起材料往身上背。
小王刚想扛最重的应急灯,老薛赶紧拦住:「你扛轻点的反光条,我来扛灯!」
可小王还是抢过一捆标识板,咬着牙跟在后面。
雪没到脚踝,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脚下时不时还打滑。
老薛走在最前面,深一脚浅一脚地探路,冷风往脖子里灌,他却顾不上拉围巾。
走了没半小时,他就觉得脚趾发麻,像是裹了层冰,可他没吭声,只是加快了脚步。
「薛哥,你慢点,别摔了!」
小张在后面喊,他看见老薛的脚步有点晃。
老薛刚想说「没事」,突然脚下一滑,差点摔在雪地里,幸好及时扶住了旁边的树。
走了一个多小时,队伍彻底没了之前的劲。
小王拄着临时找的树枝,每走一步都要晃一下,棉鞋里灌满了雪,踩在地上咯吱响,他喘着粗气说:「薛哥……我实在走不动了,脚冻得跟块冰似的,连路都看不清了。」
老薛停下脚步,扶着旁边的树喘了半天,胸口闷得发慌。
他低头看了看队员们,小张的耳朵冻得通红,另一个队员小李的手揣在怀里,连掏出来的力气都没了。
老薛也是有些撑不住了,这才拨打了韩继东的电话。
「主任,我们在半路……走不动了,我们离机场还有挺远,能不能……能不能派车来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