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小说 > 将军骨玉堂香 > 诞魔

诞魔

    诞魔(第1/2页)

    第七十九章诞魔

    金红色的夕阳,如同一个巨大的、行将燃尽的、粘稠的血球,死死地卡在“坠星崖”犬牙交错的、暗红色山脊剪影之中,将最后一片浓烈、绝望、仿佛要烧穿天穹的、带着不祥铁锈色的余晖,泼洒在绝壁平台之上。光与暗的界限,在平台边缘被撕扯得支离破碎,一半是垂死挣扎般的、灼热的辉煌,另一半,则是迫不及待涌上来的、粘稠冰冷的、深紫色的暮霭。

    就在这光暗交织、阴阳割昏晓的、奇异的、凝固的时辰。

    平台中央,那团蠕动了整整一日、搏动着邪恶“生机”的暗红近黑、人形轮廓的“肉茧”,终于,出现了决定性的变化。

    “咔嚓——!”

    一声低沉、粘稠、仿佛无数湿滑骨骼与粘液被强行撑开、撕裂的、令人牙酸的脆响,自“肉茧”内部猛然爆发!这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暮色中渐起的、呜咽般的风声,与远处寒潭那永不停歇的、闷雷般的轰鸣,重重地、敲打在平台冰冷的岩石上,也仿佛敲打在某个无形观察者的、冰冷的心头。

    紧接着,只见那不断“搏动”、“收缩”的“肉茧”表面,那些密密麻麻、不断开合流淌粘液的“孔洞”,齐齐发出了一阵更加尖锐、兴奋、充满了“完成”与“渴望”的、非人嘶鸣!随即,所有孔洞猛地扩张到极限,如同无数张开的、贪婪的、粘液的“口器”!

    “噗——!”

    大量的、颜色暗沉近黑、散发着刺鼻甜腥与硫磺恶臭的粘稠液体,如同喷发的、污秽的火山泥浆,从这些扩张的孔洞中,狂猛地、爆发性地喷涌而出!瞬间将“肉茧”周围数尺的地面,染成一片更加狼藉、令人作呕的、蠕动着的、暗黑色的“沼泽”!

    而“肉茧”本身,在这剧烈的喷发与收缩之后,其表面的蠕动,骤然停止!

    那一直持续的、如同心脏搏动般的、邪恶的“生机”律动,也在这喷发的顶点,猛地一“滞”,然后……彻底归于死寂。

    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纯粹、更加令人心悸的、冰冷的“死寂”。

    不是消亡的“死寂”,而是“完成”的、“凝固”的、“等待”的、“诞生”前最后的、绝对的“静止”。

    整个“肉茧”,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所有“活性”与“流质”,变成了一尊粗糙、僵硬、表面布满干涸皱褶与喷发后留下的、狰狞孔洞的、暗红色的、半凝固的、介于岩石与某种腐败角质之间的、诡异的“雕塑”。

    它就那样静静地、诡异地、“跪坐”在平台中央,沐浴在最后那抹绝望的、铁锈色的残阳余晖中,一动不动。只有其内部,隐隐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仿佛有什么沉重、冰冷的东西,正在缓缓“苏醒”、缓缓“调整”着自身、与这片绝地、这片天地、产生着最后、最深层“共鸣”的、令人灵魂发冷的“脉动”。

    “孵化”,完成了。

    不,或许更准确地说,是“融合”、“重塑”、“蜕变”的最终阶段,完成了。

    接下来,便是“破茧”与“新生”。

    然而,这“新生”,绝非寻常意义上的生命诞生。而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邪恶、更加不可名状的“存在”,借助“蚀月之印”这把“钥匙”,与陈霆这具饱经创伤、意志磨灭的“容器”,在这“坠星崖”绝地汇聚的阴邪之气与“肉茧”汲取的“养分”中,完成的、亵渎的、“降临”或“苏醒”的前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得无限漫长。连那永恒的西沉日头,都似乎凝固在了山脊之上,迟迟不肯落下最后那一点余烬。

    终于——

    “嗒。”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仿佛某种极其坚硬的、冰冷的东西,从内部、轻轻敲击“肉茧”那干涸、僵硬外壳的脆响,打破了这死寂的、令人窒息的等待。

    声音的来源,正是“肉茧”那依稀可辨的、人形轮廓的“面部”位置。

    随着这声“嗒”的轻响,那“面部”位置干涸、布满皱褶的暗红色外壳表面,骤然浮现出无数道极其细微、却异常密集的、如同冰裂纹般的、墨黑色的裂痕!裂痕以“眉心”(对应着被“吞”入的陈霆眉心“蚀月之印”的位置)为中心,呈放射状,向着整个“面部”迅速蔓延、扩散!

    “咔嚓……咔嚓……”

    细密的碎裂声,如同春冰解冻,连绵不断地响起。裂痕越来越深,越来越密,很快便布满了整个“面部”,甚至向着“脖颈”、“胸口”的位置蔓延。

    “砰!”

    一声更加沉闷的、仿佛内部积蓄了巨大力量的、爆裂般的闷响!

    “肉茧”那布满裂痕的“面部”外壳,猛地向内凹陷、塌缩了一大块!仿佛内部的“东西”,用头,狠狠地、撞了一下这禁锢它的、僵硬的外壳!

    凹陷处,外壳碎裂,露出了下面……一片更加深邃的、纯粹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蠕动着暗红粘液的、黑暗。

    以及,黑暗深处,两点骤然亮起的、冰冷、死寂、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纯粹邪恶与古老威严的、暗红色的、如同烧红余烬般的……

    “光点”!

    那是……眼睛?

    不,那绝非人类,甚至绝非任何已知生物的眼睛。那更像是两团凝聚到极致的、冰冷的、邪恶的、充满了无尽吞噬与毁灭欲望的、“意志”的“具现”!

    这两点暗红的“光点”,静静地、冷漠地,“注视”着前方,透过那破碎的外壳,穿透了暮色,仿佛能“看”到这片绝地的尽头,也能“看”到那冥冥之中、与这枚“蚀月之印”、与这具“容器”、与这片绝地、甚至与那柄“惊弦”剑,都存在着千丝万缕联系的、更加遥远的、冰冷而宏大的“因果”与“宿命”。

    “光点”出现的刹那,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粘稠、沉重、仿佛能将整个空间都“冻结”、“凝固”的恐怖威压,以“肉茧”为中心,轰然爆发,席卷了整个平台!平台上的碎石、尘埃、甚至乙那早已冰冷的尸体,都在这股威压下,微微震颤、移位。连那呼啸的晚风,在靠着平台一定范围时,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变得凝滞、无声。

    这威压,与之前“肉茧”散发的邪恶气息截然不同。那是一种更加“本质”、更加“高位”、更加“古老”的、仿佛来自某个早已被遗忘的、冰冷的、黑暗纪元的、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兴不起丝毫反抗念头的……“存在感”!

    仿佛有一头沉睡了万古的、冰冷的、邪恶的凶兽,终于,在这绝地的暮色中,缓缓地、睁开了它那能“注视”命运与虚妄的、第一只眼睛。

    “咔……咔咔……”

    碎裂声更加密集、急促。以那两点暗红“光点”为中心,整个“面部”的外壳,开始大块大块地、崩落、剥脱,坠入下方那滩暗黑色的、蠕动着的“沼泽”之中,发出“噗噗”的闷响。

    外壳剥落处,露出了其下的“真容”。

    那不是皮肤,也不是肌肉。

    而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亵渎的、仿佛将暗红色的、半凝固的粘液、某种冰冷的角质、以及无数细小的、扭曲的、暗青色符文碎片,强行“熔铸”、“捏合”在一起的、不断缓慢蠕动、变换着细微形态的、令人作呕的、非人的“物质”。

    这“物质”构成了一个大致的人形“头颅”轮廓,但五官模糊、扭曲,仿佛在高温下融化的蜡像,只有眉心位置,那枚“蚀月之印”所在之处,形成了一个向内凹陷的、大约拇指大小的、边缘光滑的、颜色更深、近乎墨黑的、仿佛能旋转的、深邃的“漩涡”。那两点暗红的“光点”,就位于这“漩涡”上方,如同两只冰冷的、监视着这“漩涡”的、邪恶的“眼睛”。

    此刻,这“头颅”微微转动着,其表面那不断蠕动的、暗红粘液与角质混合的“物质”,发出极其细微的、“咕噜咕噜”的、仿佛内部在“调整”、“适应”的声音。那两点暗红的“光点”,也随着“头颅”的转动,冰冷地、漠然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断裂的担架、乙的尸体、老者的尘埃、虫豸的污迹、冰冷的岩石、绝望的暮色、以及远处那轰鸣的寒潭深渊。

    它的“目光”,在扫过寒潭深渊时,似乎微微停顿了那么一瞬。两点暗红的“光点”,似乎……闪烁了一下?仿佛在与那深渊之底的、更加庞大、更加古老的恐怖存在,进行着某种无声的、超越语言的、“确认”与“交流”。

    然后,“头颅”缓缓地、极其僵硬地、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威严”与“适应”感,开始……向上“抬起”。

    随着“头颅”的上抬,其下方连接着的、那同样布满干涸裂痕、正在崩解的“脖颈”、“躯干”部分的“肉茧”外壳,也发出了更加剧烈的、连绵不绝的碎裂声!大块大块的外壳崩落,露出了下面同样由那暗红粘液、角质、符文碎片“熔铸”而成的、更加粗壮、更加扭曲、却也更加接近“人形”轮廓的、缓慢蠕动的“躯体”。

    这“躯体”同样没有清晰的四肢划分,只是大致呈现出“跪坐”的姿态。但其内部,隐隐传来更加清晰、更加有力的、仿佛无数粘稠液体与冰冷能量在其中疯狂流转、奔涌的、“汩汩”声与低沉的、“嗡鸣”声。一股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凝练的、冰冷的、邪恶的力量,正在这“躯体”内部,迅速“复苏”、“凝聚”、“统合”。

    终于——

    “轰隆——!”

    一声更加沉闷、仿佛地动山摇的巨响!“肉茧”剩余的大部分外壳,连同其“跪坐”姿态的下半部分,猛地彻底崩碎、炸开!暗红色的、粘稠的碎片混合着墨黑色的粘液,如同暴雨般,向着四周飞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诞魔(第2/2页)

    烟尘、粘液、碎片弥漫中,一道身影,缓缓地、从崩碎的“肉茧”中心,站了起来。

    他(或者说“它”)的身高,与原本的陈霆相仿,但体型更加“宽厚”、“沉重”,仿佛每一寸“躯体”都充满了粘稠的、冰冷的、邪恶的“密度”。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污浊的、仿佛混合了干涸血液、腐烂淤泥、锈蚀金属的、令人极度不适的暗红色。表面依旧布满了缓慢蠕动、变换的粘液与角质,但轮廓已经基本具备了“人”的形态——头颅、躯干、四肢。

    只是,这“四肢”异常粗壮,比例略显失调,手指(如果那能称之为手指)粗短,指尖呈现出尖锐的、暗红色的、角质般的“勾爪”。双腿微微弯曲,站立姿态有些僵硬、古怪,仿佛还未完全适应这具新的“躯壳”,又像是这“躯壳”本身的结构,就与正常人类截然不同。

    而它的“头颅”,则微微低垂着,两点暗红的、冰冷邪恶的“光点”,透过弥漫的烟尘与粘液,静静地、漠然地,“俯视”着自己这具刚刚“诞生”的、暗红色的、不断蠕动的“双手”,以及脚下那片狼藉的、被粘液和碎片覆盖的平台。

    它缓缓地、抬起一只“手”,五指(勾爪)张开,又缓缓握拢。动作僵硬、缓慢,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的“力量感”与“掌控感”。暗红的粘液,顺着它“手臂”的蠕动,缓缓流淌、滴落。

    然后,它微微转动“头颅”,那两点暗红的“光点”,再次“注视”向自己的“胸口”。

    在其胸口正中,大概对应人类心脏的位置,皮肤(如果那蠕动的东西能称之为皮肤)之下,隐约可见一个更加复杂、更加巨大、颜色也更加深邃的、暗青色的、仿佛由无数扭曲符文与血管脉络交织而成的、缓缓旋转的、立体的、如同“核心”般的图案虚影!这图案虚影,与眉心那墨黑色的、凹陷的“漩涡”(蚀月之印),隐隐存在着某种玄奥的、能量的“连接”与“共鸣”,仿佛眉心是“锁眼”或“接口”,而胸口这“核心”,才是真正的、驱动这具“躯壳”、蕴含其“本质”力量的“引擎”或“炉心”。

    此刻,这胸口的“核心”虚影,正随着“躯体”内部那“汩汩”的能量流转,而有规律地、微弱地、明灭闪烁着,散发出一种更加内敛、却也更加令人不安的、冰冷的邪恶波动。

    “它”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最后那抹铁锈色的残阳余晖,如同垂死巨兽的血液,涂抹在它那暗红、蠕动、亵渎的“躯体”之上。晚风吹过,卷动平台上弥漫的烟尘与粘液恶臭,也吹动“它”体表那些缓慢蠕动的粘液,泛起层层细微的、令人作呕的涟漪。

    没有嘶吼,没有咆哮,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有一种冰冷的、深沉的、仿佛与生俱来的、对这片天地、对自身存在、对那未尽的“因果”与“宿命”的、纯粹的、邪恶的、充满了无尽吞噬与毁灭欲望的……

    “漠然”与“确认”。

    “它”,诞生了。

    在这“坠星崖”的绝地暮色中,在这无数阴谋、杀戮、牺牲、诡异交织的漫长“因果”尽头,在这“蚀月之印”的“钥匙”与陈霆这具“容器”的“融合”中,在这绝地阴邪之气与“肉茧”养分的“滋养”下。

    一个非人、非魔、非神、非鬼的,难以用现有任何语言与概念准确描述的,冰冷的、邪恶的、古老的、却又带着一丝“崭新”与“适应”的,畸形的、亵渎的……

    “存在”。

    或许,可以称之为——“蚀月之躯”?或者,更直白地——“陈霆”(的残骸与印记,融合了古老邪恶本质后,诞生的扭曲产物)?

    “它”微微抬首,那两点暗红的“光点”,穿过渐渐浓重的暮色,望向了北方,那比北境更北、比“坠星崖”更遥远、充满了无尽风雪与未知恐怖的——极北雪原的方向。

    冰冷、模糊、却异常“清晰”的“坐标”与“呼唤”,再次从“它”那混沌、却又被强行“烙印”了某种冰冷“指令”的、残存的意识(或者说,被“蚀月之印”与邪恶本质“覆盖”、“同化”后的、陈霆最后的灵魂碎片)深处,隐隐传来。

    “北方……雪原……冰湖……等待……钥匙……与剑……终结……开始……”

    “它”那暗红的、蠕动的嘴唇(如果那蠕动的裂口能称之为嘴唇),极其轻微地、无意识地,翕动了一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仿佛在“咀嚼”、“确认”着这冰冷的“信息”。

    然后,“它”缓缓地、极其僵硬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噗嗤。”

    暗红的、粘稠的、如同半凝固血浆般的“脚掌”,踩在了平台那狼藉、被粘液覆盖的岩石上,发出了令人极度不适的、粘滞的声响。

    “它”的步伐,起初异常僵硬、笨拙,仿佛这具新“诞生”的“躯壳”,还无法完全协调。但仅仅几步之后,步伐便开始变得稳定、有力,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沉重的“韵律”。暗红的粘液,随着“它”的每一步迈出,从“脚掌”边缘被挤压、渗出,在身后留下一串清晰的、湿滑的、散发着甜腥恶臭的、暗红色的足迹。

    “它”的目标,似乎很明确。

    不是平台上的任何“遗物”,也不是那深不见底、轰鸣不休的寒潭深渊。

    而是平台另一侧,那片连接着“坠星崖”主体、更加陡峭、险峻、布满了风蚀孔洞与狰狞裂缝的、暗红色的绝壁。

    “它”要离开这里。

    离开这“诞生”之地,这“孵化”的绝地。

    前往那北方雪原,那冰封的湖,那“呼唤”传来的地方,那“钥匙”与“剑”注定要“了结”的“终点”。

    去完成,那冰冷“烙印”中,最后的“指令”。

    去迎接,那场注定的、最终的“终结”与“开始”。

    “它”的步伐,越来越稳,越来越快。暗红的、蠕动着的“躯体”,在越来越浓的暮色中,如同一团移动的、粘稠的、邪恶的阴影,迅速接近了绝壁的边缘。

    然后,在没有任何辅助工具的情况下,“它”竟然伸出那粗壮、布满粘液与角质勾爪的“双手”,如同最熟练的攀岩者,又像是天生与岩石融为一体的怪物,狠狠地、抠进了绝壁那冰冷、坚硬、布满裂缝的岩体之中!

    “咔嚓!咔嚓!”

    岩石碎裂的脆响传来。“它”的“手指”(勾爪)如同烧红的铁钎,轻易地刺入了岩石,提供了牢固的支撑。

    紧接着,“它”那微微弯曲、粗壮有力的“双腿”,猛地蹬地!暗红的“躯体”,如同脱离了重量的束缚,又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竟以一种与“它”那沉重、粘稠外形完全不符的、迅捷、诡异的姿态,猛地向上窜起,瞬间“贴”在了近乎垂直的、陡峭的绝壁之上!

    “它”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停顿。那两点暗红的、冰冷的“光点”,只是漠然地、锁定着上方,那越来越暗淡的、暮色笼罩的绝壁顶端。

    然后,“它”开始攀爬。

    动作依旧带着新“生”的僵硬,却异常“高效”、“有力”。每一次“手臂”的抬起、“勾爪”的抠入、“腿部”的蹬踏,都精准、稳定,仿佛这具“躯壳”的本能,就包含了在这种极端地形下的移动。暗红的粘液,随着“它”的攀爬,在绝壁上留下一道道清晰、湿滑、散发着恶臭的、向上延伸的痕迹。

    “它”的身影,在越来越浓的暮色与绝壁巨大的阴影中,迅速变小、变模糊,最终,彻底融入了那片暗红色的、狰狞的岩体之中,消失不见。

    只有那隐约传来的、极其轻微的、岩石被抠抓、摩擦的“沙沙”声,以及那缓缓向上蔓延的、暗红色的、粘液的痕迹,证明着“它”的存在,与“它”的离去。

    平台之上,重归死寂。

    只有那最后一抹铁锈色的残阳余晖,终于不甘地、彻底沉入了西边山脊之下,将天空与大地,都交给了迅速涌上来的、无边无际的、深紫色的、冰冷的夜幕。

    寒风呜咽,卷过空荡荡的平台,卷过乙冰冷的尸体,卷过老者风化的尘埃,卷过虫豸的污迹,卷过“肉茧”崩碎后留下的、满地的狼藉与粘液,也卷过“它”离去时,在绝壁上留下的、那一道道湿滑、恶臭的、暗红色的、向上延伸的……

    足迹。

    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

    “它”,走了。

    带着“蚀月之印”的“钥匙”,带着陈霆最后的“残骸”与“烙印”,带着那冰冷邪恶的“本质”,带着那指向极北雪原冰湖的、模糊的“呼唤”与“指令”。

    离开了这“坠星崖”绝地。

    走向了那更加广阔、也更加未知、充满了无尽风雪、杀机、与那场注定惨烈、宏大的、最终“了结”的……

    北方。

    寒潭的轰鸣,在浓重的夜色中,似乎也带上了一丝与以往不同的、更加低沉、更加悠长的、仿佛某种庞大存在在“沉睡”中,因“钥匙”的离去与“新存在”的诞生,而发出的、无意识的、满意的“叹息”?

    而后,这轰鸣,也渐渐被呼啸而起的、更加猛烈的夜风声所掩盖、吞没。

    “坠星崖”绝地,再次陷入了永恒的、冰冷的、充满了死亡与诡异的……

    死寂。

    唯有北方,那比夜色更加深沉、更加寒冷的、风雪呼啸的方向,似乎隐隐传来了一丝,只有“它”能感知到的、冰冷的、宿命的……

    “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