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在昆仑之巅,我融合混沌种子时,你们为何不出手?」
「是做不到,还是……不敢?」
人影沉默。
林辰继续道:「你们确实在布局,但布局的目的,绝不是简单的『燃烧救世』。否则何必大费周章,收集七星九阳?何必炼制混沌种子?」
他走到人影面前,混沌之气在掌心凝聚:
「你们想要的,不是燃烧我们,而是……收割我们。」
「就像农民种庄稼,不会在幼苗时收割,而要等它成熟。」
「你们在等我们成长,等我们融合,等我们变得『有价值』。」
人影的光影开始波动。
林辰的声音斩钉截铁:
「所以,别把自己说得那麽高尚。」
「你们不是救世主,只是一群躲在暗处,觊觎他人造化的——小偷。」
话音落,混沌之气轰然爆发!
光影人影尖叫着破碎,照片墙也寸寸龟裂。
第二层空间开始崩塌。
但在彻底消散前,人影最后的声音传来:
「就算你看穿了又如何……塔顶的祭坛已经启动……七星归位无法逆转……」
「你们,终将走上既定的命运……」
轰——
一切归于虚无。
三人重新站在第二层空荡的塔内。
中央,是通往第三层的阶梯。
苏清雪深吸一口气,看向林辰:「刚才那些……」
「半真半假。」林辰道,「目的是乱我们心神。若我们信了,自我怀疑,道心不稳,接下来的路就难走了。」
叶倾城咬牙:「王八蛋,玩阴的!」
林辰却皱眉:「但有一点他说得对——塔顶可能真有祭坛,而且已经启动。我们必须加快速度。」
他率先踏上第三层阶梯:
「接下来的每一层,恐怕都会有针对我们心神或弱点的考验。」
「守住本心,记住——」
林辰回头,看向二女,一字一句:
「无论过去如何,未来,由我们自己决定。」
三人身影,没入第三层的光幕中。
……
塔外,混沌翻涌。
天衍塔第九层,塔顶。
一个穿着白袍的身影,负手立于窗前,俯瞰下方。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棋子,棋子非黑非白,呈混沌色泽。
「第二重『因果劫』,果然困不住他们太久。」
白袍人轻声自语,将棋子按在窗台上:
「不过,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三重『情劫』,第四重『生死劫』,第五重『轮回劫』……一重比一重精彩。」
「林辰,让我看看,你这混沌道体,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他转身,走向塔顶中央。
那里,一座巨大的祭坛已经亮起微光。
祭坛上,七个凹槽环绕一个中心圆盘。
凹槽的形状,赫然对应着七星之体的本源印记。
而中心圆盘上,刻着一个太阳图案——九阳之位。
祭坛旁,悬浮着七盏魂灯,灯芯燃烧着不同颜色的火焰。
其中一盏,银色火焰微弱摇曳,正是洛云依所化的星核。
白袍人走到祭坛边,伸手轻抚星核:
「快了……就快集齐了。」
「千年谋划,终将功成。」
……
第三层的光幕如水波般荡开。
踏入的瞬间,三人同时感到脚下虚浮——不是坠落,而是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人的记忆里。
周围的景象清晰起来。
是苏家老宅的后花园,春末夏初,紫藤花垂落如瀑。
年幼的苏清雪,约莫八九岁,穿着素白的练功服,正对着一株枯死的桃树发呆。
「小姐,该练功了。」老管家在一旁轻声催促。
小清雪回头,冰蓝的眼眸里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沉寂:「福伯,这棵树为什麽死了?」
「寿数到了吧。」
「可爷爷说,它还能活。」小清雪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乾裂的树皮。
就在触碰的瞬间,那桃树的枝头,竟颤巍巍地绽出了一点粉白色的花苞。
老管家瞳孔骤缩。
画面如水纹晃动,切换到深夜的书房。
苏振邦背对着门口,声音沉重:「清雪的玄阴之体……比预想中觉醒得更早。」
「老爷,小姐她……」
「我知道。」苏振邦转身,眼中是挣扎与痛楚,「但苏家需要这份力量。她……也必须学会控制。」
「否则早晚有一天,寒气反噬,她会像她母亲那样……」
场景再转,是十二岁的苏清雪在冰窟中打坐,周身凝结寒霜,嘴唇发紫,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苏振邦站在窟外,拳头紧握。
「爷爷……」现实中的苏清雪下意识呢喃,冰蓝眼眸中闪过一丝波动。
「清雪!」林辰低喝。
苏清雪猛然回神,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向前走了三步,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个记忆幻影中的「自己」。
而就在她回神的刹那,记忆画面骤然破碎!
所有景象坍缩丶重组,化作一个与苏清雪一模一样的「镜像」,站在她面前三步之外。
这镜像连神情都一模一样,冰蓝眼眸清冷,手中凝聚出一柄冰剑。
「你的情劫,是对家族责任的困惑,对爷爷严苛的怨,以及——」镜像开口,声音与苏清雪一般无二。
「对『被需要』而非『被爱』的恐惧。」
苏清雪脸色微白,但手中冰剑已握紧:「荒谬。」
镜像不答,剑已刺来!
另一边,叶倾城也陷入了自己的记忆幻境。
那是叶家还未出事前的除夕夜。
大厅里灯火通明,家族上下二十几口人齐聚,觥筹交错。
十五岁的叶倾城穿着火红的裙子,正偷偷从父亲眼皮底下摸走一杯白酒,被大哥抓个正着。
「臭丫头,胆子不小!」大哥笑着揉她头发。
「我就尝尝嘛!」少女时期的叶倾城眉眼飞扬,带着天不怕地不怕的野性,「反正以后我也要像大哥一样,当叶家的刀!」
主座上的叶父笑骂:「女孩子家,整天舞刀弄枪像什麽话!」
「女孩子怎麽了?」小倾城扬起下巴,「我比二哥都能打!」
满堂哄笑。
画面陡然暗下。
还是那个大厅,却挂满了白幡。
灵堂肃穆,照片上是大哥和二哥的黑白影像——三年前一次家族任务,两人遭遇「意外」,尸骨无存。
叶倾城跪在灵前,一身黑衣,背脊挺得笔直,一滴泪都没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