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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林氏寻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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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馆后巷的潮湿与昏暗,像一层黏腻的膜,贴在皮肤上,久久不散。回程的出租车上,叶挽秋靠在后座,目光失焦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被秋雨洗刷得颜色发暗的街景。掌心那个被报纸包裹的MP3,像一块烧红的炭,又像一块寒冰,紧贴着大腿外侧的皮肤,带来灼热与冰冷交织的、令人心神不宁的触感。耳边,似乎还回响着林见深那低沉、疲惫却字字清晰的话语,眼前,是他苍白消瘦的侧脸和眼中那深不见底、却燃烧着冰冷决意的火焰。

    “她的课题”……沈清歌以学术为名,在沈世昌的默许下,系统性地挖掘、重构着那段被鲜血和谎言掩埋的过往。目标是“城西林氏”,是那些散佚的信札契约,是“赤铜小钥”的线索,或许……也是那笔“失踪的款项”,和沈、林、叶三家更早的、不为人知的真实关系。而她,叶挽秋,被卷入这场风暴中心的棋子,如今有了一个看似不可能的任务——窥探沈清歌的研究,从中找到破局的钥匙。

    恐惧像藤蔓,缠绕着心脏。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每一次呼吸都可能被监控。哑姑沉默地坐在旁边,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但叶挽秋知道,那双看似漠然的眼睛,从未真正放松警惕。沈冰模糊的立场,林见深艰难的周旋,沈世昌冷酷的算计,还有沈清歌那张与沈曼相似、却戴着学者温和面具的脸……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

    但她没有退路了。林见深说,要么冒险,要么等死。

    她选择了前者。

    回到那间老旧公寓的囚笼,哑姑像往常一样,径直走向厨房准备晚餐。叶挽秋则借口有些累,回到了卧室,轻轻关上门(虽然无法锁死)。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急促地喘息了几下,才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用报纸包裹的MP3。

    报纸被她小心地展开,里面除了那个黑色的老式播放器,还有一张折叠得很小的、从笔记本上撕下的纸片。她展开纸片,上面是几行用铅笔写的、字迹有些潦草却力透纸背的字:

    “暗语或为双层。表层指钟楼遗址方位,里层或需结合特定星图、节气,或沈家旧宅布局。沈清歌研究方向含地方风水与家族宅邸变迁,留意。MP3内容关键:‘第三方托管’、‘信物不存于本家’、‘密钥分持’。保重。阅后即毁。——深”

    字迹是林见深的。他给她留下了更具体的提示。“双层暗语”?结合星图节气或沈家旧宅布局?这解释了她之前的困惑,单凭方位确实难以精确定位。“第三方托管”、“信物不存于本家”、“密钥分持”……这些从沈清歌发言中截取的关键词,听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用来确保秘密安全的机制——将关键信物或开启信物的“密钥”,委托给第三方保管,或者由多方分别持有部分,需要集齐才能生效。

    这很可能就是“赤铜小钥”的保存方式!也解释了为什么沈清歌(或者说沈世昌)要如此大费周章地搜寻散佚的信札契约,或许那些文件中就藏着关于“第三方”是谁、或者“密钥”如何“分持”的线索!

    叶挽秋的心脏狂跳起来。她将纸片上的内容反复默念,直到牢牢记住,然后将纸片撕成极细的碎片,走到卫生间,用水冲入马桶,看着那些苍白的纸屑打着旋消失在下水道深处。

    接着,她插上耳机,按下了MP3的播放键。耳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和模糊的背景音(像是小型会议室),然后,沈清歌那清越柔和、但此刻带着明显学术兴奋感的声音响了起来,略有失真:

    “……是的,关于‘城西林氏’与沈氏三房在光绪末年至民国初年的合作模式,现有的商会档案和家族流水记载都非常简略,且多有矛盾之处。但我近期梳理一批从民间收购的、据称是林氏后人流出的散碎信件草稿和货物单据存根时,发现了一些非常有趣的细节……嗯,可以称之为一种基于地缘和血缘,但又超越单纯商业利益的、带有强烈避险和传承色彩的‘隐性契约’结构……”

    沈清歌的语速较快,用词专业,但叶挽秋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去听。

    “……这种结构的核心,在于将关键的交易凭证、份额证明,乃至一些具有象征意义的‘信物’,并不完全置于合作任何一方手中,而是通过一种复杂的、往往依托于地方乡绅、商会头面人物,甚至……(轻微咳嗽声)某些具有特殊背景的‘第三方’进行托管或见证。用我们现在的话说,有点像一种原始的风险分散和权力制衡机制……”

    “信物不存于本家”,林见深的提示对上了!

    “……比如,在一张模糊的货单背面,有用暗语提及的‘赤铜为凭,分执其三,非聚不启’……这很可能指的就是某种开启特定仓库或账册的信物,被分成了三份,由林、沈以及某个‘第三方’分别持有,必须聚齐才能生效。这种设计,显然是为了防止任何一方单独吞没利益,或者……在合作破裂时,确保秘密不会轻易泄露,同归于尽……”

    “密钥分持”!果然!

    录音里传来其他人的提问声,有些模糊。沈清歌继续回答:“……是的,这种机制在动荡年代确实能提供一定保障,但也留下了巨大的隐患。一旦持有者失踪、死亡,或者‘第三方’出现问题,秘密就可能永远尘封。我怀疑,‘城西林氏’在民国十年后的迅速没落,除了经营不善和市场变化,很可能也与这种‘隐性契约’的某个环节断裂,导致关键资源或凭证无法取出有关……至于那个‘第三方’是谁,现有的碎片信息指向比较模糊,有提到‘码头帮’,有提到某个已经消失的‘同乡会’,甚至……(声音压低,夹杂翻纸声)隐约关联到当时地方上的某个……颇有势力的乡绅家族,可能也姓叶?这个还需要进一步考证……”

    叶挽秋的呼吸一窒。叶?是叶伯远的叶家吗?那么早的时候,叶家就已经是那个“第三方”了?还是说,只是巧合?

    录音还在继续,但后面大多是更学术化的讨论和提问,没有出现更直接的关键词。录音在一声“谢谢各位”和掌声中结束。

    叶挽秋缓缓摘下耳机,手心里全是冷汗。这段录音信息量巨大,几乎证实了林见深的猜测。沈清歌的研究,确实触及了核心!“赤铜为凭,分执其三,非聚不启”——这几乎明示了“赤铜小钥”需要三份合一的开启方式。而“第三方”可能涉及叶家,更是将眼前的谜团与更深的历史勾连起来。

    “巽下断,坤上连。子午线,兑西偏。”这句暗语,是否就是找到其中一份“密钥”,或者指示“第三方”保管地点,或者……是找到那个需要三钥合启的“锁”的方位?

    她需要结合林见深的提示,重新思考这句暗语。双层……表层是钟楼遗址。里层需要结合星图节气或沈家旧宅布局。

    星图节气?她对天文一窍不通。沈家旧宅布局?她更无从得知。

    也许……下次有机会接触沈清歌的研究时,可以从这方面旁敲侧击?但风险太大。

    她想到了图书馆。也许可以在那里,寻找关于云城古今天文记载、或者沈家祖宅(如果有记载的话)的资料?但哑姑盯得紧,沈冰的安排也不确定。

    接下来的两天,叶挽秋在焦虑和等待中度过。她反复回忆、琢磨暗语、录音内容和林见深的纸条,试图在脑海中拼凑出更清晰的图景。哑姑依旧如影随形,那部黑色手机沉默着。

    第三天下午,电话终于响了。

    “叶小姐。”沈冰的声音听起来比上次更加疲惫,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明天上午,哑姑带你去市档案馆。沈清歌老师在那里查阅一批清末民初的商会公证档案和地契存根,需要个助手帮忙整理、登记。你过去,听她吩咐。记住,只做她交代的事,多看,多听,但不要多问,尤其不要碰任何原始档案。你的任务是‘学习’和‘协助’,不是‘研究’。明白?”

    档案馆!助手!这简直是天赐良机!虽然沈冰的警告冰冷,但能近距离接触沈清歌的工作,甚至可能看到那些原始档案的目录或摘要,这比在图书馆盲目查找有效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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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叶挽秋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顺从。

    “另外,”沈冰顿了顿,语气有些古怪,“沈清歌老师可能会问起你一些关于……你母亲家族那边,是否保留有老物件或者旧书信之类的问题。如果她问,你就说没有,或者记不清了。不要给她任何确切的回答,也不要表现出对这类话题的过多兴趣。就说你年纪小,母亲去世早,对往事不了解。记住了?”

    沈清歌会问关于母亲留下的东西?叶挽秋心头一凛。是沈世昌授意她试探,还是她自己研究需要?母亲留下的东西……除了回忆,似乎只有一些旧衣服和几本旧书,早就在叶家变故中不知所踪了。难道,母亲真的可能留下过什么与沈家、与那段历史相关的物品?

    “记住了。”她低声应道。

    电话挂断。叶挽秋的心跳再次加速。档案馆,沈清歌,原始档案,关于母亲的试探……明天的“任务”,比她想象的更加重要,也更加危险。

    第二天,天气难得的放晴,秋高气爽。但叶挽秋的心头却笼罩着厚重的阴云。在哑姑的“陪同”下,她再次来到了市档案馆。这是一栋更显古旧肃穆的建筑,门口有严格的安检和登记程序。哑姑出示了证件(显然是沈清歌提前办好的手续),带着叶挽秋进入。

    沈清歌已经在二楼的民国档案阅览室里等着了。她今天穿着一身米色的职业套装,长发优雅地绾起,戴着那副无框眼镜,正在一张宽大的阅览桌前,对着几本厚厚的档案目录和一台笔记本电脑忙碌着。看到叶挽秋和哑姑进来,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和而略显疏离的微笑。

    “叶同学来了,辛苦你了。这位是?”她看向哑姑。

    “我是沈冰助理安排的,负责叶小姐的安全。”哑姑简短地回答,声音沙哑。

    沈清歌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仿佛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那好,叶同学,你过来这边坐。”她指了指桌旁另一把椅子,“今天的工作主要是帮我把这几卷档案的卷号和主要内容摘要,输入到这个表格里。很简单,但需要细心。原始档案在那边库房,我会去调阅,你只需要处理我拿出来的目录页和部分允许复制的摘要复印件。注意,绝对不要触碰、折叠、污损任何原始纸张,明白吗?”

    “明白,沈老师。”叶挽秋走到椅子旁坐下,目光快速扫过桌面上摊开的物品。除了电脑和几本目录,还有一本摊开的、沈清歌自己的皮革封皮笔记本,上面写满了娟秀的字迹和一些简图、符号。叶挽秋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看向沈清歌推过来的几页复印件和一份空白的电子表格。

    “你先熟悉一下这个表格的格式,和这几份摘要的内容。”沈清歌交代完,便起身,拿着调档单,走向里面的库房。哑姑则走到阅览室靠墙的一把椅子上坐下,目光依旧锁定着叶挽秋,但也时不时扫视着安静的阅览室——这里读者更少,更安静。

    叶挽秋深吸一口气,开始工作。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复印件上。这是一些关于清末云城“西山货栈同业公所”的原始会议记录摘要,时间大概在1905-1910年之间。内容枯燥,大多是些货物定价、运输路线争议、应付官府捐税之类的琐事。但叶挽秋看得很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出现的名字。

    她看到了“正昌货栈”的名字,在几次会议记录中出现,参与讨论一些山货的统购价格。也看到了几个沈家商号的名字。但没有什么特别的内容。

    她一边机械地输入信息,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极其隐蔽地,观察着沈清歌摊开在桌上的那本笔记本。距离有点远,字迹又小,看不太清。但她注意到,笔记本某一页的页眉位置,似乎用红笔画了一个小小的、简单的八卦方位图,旁边标注着几个字,其中一个似乎是“巽”?另一个是“坤”?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沈清歌也在研究这个!她可能也在尝试解读类似的方位暗语!

    就在这时,沈清歌抱着一摞用蓝色无酸纸包裹的档案卷宗,从库房走了出来。她将卷宗小心地放在桌上,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看了一眼叶挽秋的电脑屏幕。

    “进度不错。”她温和地说,随即似乎很自然地拿起自己那本笔记本,翻到某一页,一边看,一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叶挽秋随口说道:“这些老档案,有时候就像密码本。光看表面记录没什么,得结合当时的背景、人物关系,甚至……一些只有当事人才懂的暗记、方位,才能读出点真东西。比如这个‘西山货栈同业公所’的会议记录,每次开会的地点都含糊其辞,只写‘老地方’,但结合几份不同年份的、提到与会者从哪个城门过来的零星记录,再对照当时的地图和老人们的口述,大概能推测出,他们所谓的‘老地方’,很可能就在当时城墙西北角、靠近废弃钟楼的那一片私宅区……那里在当时,可是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很多不便明说的交易,都在那里谈。”

    沈清歌的声音不高,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分享一个有趣的研究发现。但听在叶挽秋耳中,却如同惊雷!

    西北角!废弃钟楼!私宅区!“巽下断,坤上连。子午线,兑西偏”暗语指向的正是钟楼遗址西北区域!沈清歌竟然通过档案的蛛丝马迹,也推测出了类似的范围!而且,她提到了“不便明说的交易”!这几乎是在明示,那里就是当年沈、林、叶(或许还有其他)几家进行秘密联络和交易的地点!

    叶挽秋强忍着内心的惊涛骇浪,抬起头,看向沈清歌,脸上努力维持着一种单纯的、略带好奇的学生表情:“沈老师,您真厉害,能从这些枯燥的记录里看出这么多门道。那个钟楼附近,后来是不是就荒废了?”

    沈清歌推了推眼镜,看了叶挽秋一眼,那目光温和依旧,但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捉摸的东西。“是啊,后来一场大火,烧了不少,加上战乱,就彻底荒了。现在那里是待开发的棚户区,乱得很。”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叶同学,你母亲娘家那边,以前是不是也住在城西那片?我听沈冰助理提过一句,好像你外公家早年也是在城西做点小生意?”

    来了!关于母亲的试探!

    叶挽秋的心瞬间提起,按照沈冰的嘱咐,她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一丝伤感:“我不太清楚。我妈妈很少提娘家的事,我外公外婆也去世得早。家里好像没什么旧东西留下来。”

    沈清歌“哦”了一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感慨道:“是啊,那个年代,兵荒马乱,能留下的东西不多。”她重新将目光投向档案,“好了,我们继续吧。接下来这几卷,是关于当时几家货栈联合出资,修缮西山古道的账目和契约,里面有些签名和画押很有意思,你能看到当时一些人物的交际圈和笔迹习惯……”

    叶挽秋暗暗松了口气,但心中的弦却绷得更紧了。沈清歌看似随意的闲聊,每一句都暗藏机锋。她对钟楼遗址的推测,对母亲旧事的试探……都说明她的研究,已经非常接近核心了。而她今天让自己来“协助”,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找个免费劳力那么简单。

    也许,她也在观察自己。观察自己对“钟楼”、“城西”、“旧事”这些关键词的反应。观察自己是否知道些什么。

    叶挽秋低下头,继续“认真”地输入数据,但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在这个安静得只有翻动纸页和敲击键盘声的档案馆阅览室里,一场无声的、关于历史真相的勘探与博弈,正在她和沈清歌之间,悄然展开。

    而“林氏”的踪迹,仿佛幽灵,在这些泛黄的纸页和看似平淡的对话中,时隐时现,指向那个被大火焚毁、如今已是棚户区的钟楼遗址,也指向更深处,那段被“第三方托管”、“密钥分持”机制所守护的、血腥而沉重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