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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

    十分英俊,只是稍显气色不足,天光映照下,肌肤尤为苍白,仿佛大病初愈,透着清弱感。他个子很高,又着一袭青袍,玉冠墨发,静静立在那儿,宛如一棵覆了雪的玉松。

    但让安声愣住的不止他出色的长相,更是他的穿着打扮。

    古……装?汉服?剧组拍戏?

    她近乎下意识转头看向门外,远处青黄重叠,在烟雾般的小雪中如同流动的水彩,近处草色明晰,延伸到小木屋门口的青石板上,唯有她那行深深浅浅的脚印正被雪色渐渐掩埋。

    显然,这里除他们外,没有其他人。

    车祸,雪天,无人深山,一个奇怪的男人。

    她本能退后几步,手背在身后扣紧门框,警惕地望着对方。

    风雪阵阵袭来,她忍不住缩了缩后颈,方才从男人那得来的一丝暖意也被风吹散,手也不知是冷是痛,只是和身体一齐发抖。

    “阿……”

    男人动了动唇,最终消声,似是怕惊扰到她。

    他沉默一瞬,压下紊乱的气息,转身拾起一旁的斗篷递给她。

    “别害怕,安声,我不是坏人。”

    他的嗓音很好听,轻而柔,只是有些沙哑。

    大约要使安声放心,他往光下走了一步,颀长的影子扯在身后摇晃,很快沾了层薄雪,又化成冰冷水珠。

    安声与他四目相对,完全看清了他的模样。

    他有一双很漂亮的眼,却浸透了疲倦的血丝,仿佛许久没有睡过一场好觉。

    冷风使安声再度瑟缩,视线便落在他拿衣服的手上。

    他的手苍白修长,分辨不出血色,几与那件雪白斗篷融为一体,又实在瘦得狠了,每一寸骨骼都分明到近乎锋利。

    “……谢谢。”

    她冷静下来,低声道谢,接过了这份好意。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办法。

    屋中不大,不远处放有一个炭盆,一个火炉,没有明火,但几块炭余温尚存,持续散发暖意,斗篷一直在炭盆旁烤着,所以这会儿十分和暖,一上身便让安声轻呼了口气。

    “坐一会儿吧,别着凉了。”

    左时珩的目光愈发柔和,语气仍是轻轻的。

    “嗯,谢谢。”

    安声裹在宽大的斗篷下,朝他点了下头。

    许是从这个男人身上她感受不到一丝恶意,又或者他的眼神让她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她渐渐放松了些,向炭盆旁走去。

    左时珩则大步走到门边,缓缓关上木门,请风霜雨雪止步于外。

    炭盆旁有两张竹椅,像是提前准备好的,安声迟疑了下才坐下。

    她回头望了眼,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立在门边,逐渐闭合的光线压缩着他的轮廓,像日沉西山时的谢幕。

    她低下头,心脏蓦地有些闷闷的,说不上来为什么。

    “喝点水吧。”

    回过神,她撞进男人温和沉郁的眸中,他正朝她递来一杯热茶。

    她伸手去接,之前掌心的擦伤被冻得麻木了,所以不觉,这会儿暖起来开始火辣辣的疼了,尤其是一碰到热热的茶杯,更是火燎了一般,她条件反射地缩回了手,轻“嘶”了声。

    左时珩立时皱起眉:“我看看……”

    他很自然地托住她手,用指腹轻柔摩挲着她的手背。

    安声愣住。

    他似是也意识到了什么,压下纤长的眼睫,慢松开手。

    “……抱歉。”

    他起身走向木屋里面的卧房:“伤要及时处理一下。”

    他离去太快,安声没能窥到他眸中翻涌不息的痛苦。

    她只是有些奇怪。

    很奇怪,哪里都奇怪。

    所有的事和人都奇怪得没法解释。

    她的思路开始变得清晰,打量起这一方木屋,小小的厅堂连着一间卧房,虽小却收拾得干净整洁,摆放着些必备的生活物资。

    越观察心越发沉了下来——她竟然找不到一丝现代的痕迹。

    荒诞,太荒诞了。

    左时珩提着药箱出来时怔了怔,他看见安声正静静站在窗边,用手指在窗上描摹勾勒。

    听到动静,安声转过头看他,似乎有些好奇。

    “这是什么?”

    “明瓦,将贝壳磨得薄薄一层,既遮风又透光,保暖也更好。”

    左时珩的眼神从窗上那颗爱心形状上一扫而过,染了些笑意,“手不疼了?”

    安声展示般地抬起双手:“只是擦破了点皮,不是很严重,就是有些脏,你这里有清水方便我洗个手吗?”

    “等我一下,你先坐过去烤一会儿火。”

    左时珩将药箱放在一旁,往炭盆里添了两块炭,然后走到屋角的水缸前,往一口壶中舀了些水。

    他拎着水壶和瓢走回来,替换了原先小火炉上的茶壶。

    安声坐在他对面椅子上,抱着斗篷伸手往炭盆上烤着火,也时不时观察着他的动作,所以他一看过来,她便注意到。

    “这里是你一个人住吗?”

    “嗯,不过我不长住于此。”左时珩点头,往原先那杯倒给她的茶里又添了些热的茶,而后将茶杯重新递给她,“温度正好,小心别碰到伤口。”

    安声接过,慢慢抿了几口,茶香浅逸,温暖细流顺着喉咙淌入四肢百骸,最后一点寒意也被发散了。

    左时珩不紧不慢地拨弄着炉中炭火,水烧得很快,不久便有白雾袅袅升腾。

    安声隔着这层雾气望向他,朦胧似梦。

    她一肚子的疑问终是忍不住。

    “请问……这是哪儿?”

    “京外云水山。”

    “那现在是何年何月?”

    “安和九年,春三月。”

    左时珩耐心答着她的问题,嗓音低沉,带着些安抚的意味。

    得到的答案让安声懵住,全是陌生的词汇。

    什么云水山,安和九年……

    她想起眼前这人一见面似乎就喊了她的名字,又忙追问:“那你是谁?为什么你好像认识我?可我从没见过你。”

    左时珩氤氲在水雾中的身形微微发僵,又很快若无其事般。

    他并未像方才般立时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帕子,用烧热的水倒在瓢中濡湿了,才缓缓抬眸碰触她的目光。

    他墨黑的睫羽好似被水雾沾湿了,连视线也一同发潮。

    但他仍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温和地笑了下,朝她示意。

    “手,我先帮你上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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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长的新征程又开始了[眼镜]

    想存点稿,但是脑子一热,直接发了[鸽子]

    下本预收《小枕》文案——读者老师们收藏一个吧[狗头叼玫瑰][求求你了][求你了]

    蒋铭竹对不起一个人——

    刑部尚书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