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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7

    窗内透着光,半开着,她悄悄走到窗下瞧了眼,却见左时珩披着外袍坐于牍案后,撑着头睡着了。

    桌角的焰细了,将他的影子扯得很长,愈发显出他宽袍下的清瘦来。

    安声轻声推门而入,欲走近唤醒他,免得他歇在这里着凉,无意瞥见他手边正有封被打开的书信,信纸泛黄,压在他指间。

    正是这无意一眼,安声瞥见了自己的名字,便起了好奇,忍不住绕到他身旁多看几眼。

    灯焰轻晃,纸上字迹模糊不清,她凑近去看,最先注意到的便是字体,一入眼忽诧住。

    “……怎么像我的字?”

    只是比她的字写得更好。

    待要透过指缝细看信上内容,却听左时珩低唤了声:“阿声。”

    安声心虚,猛地转过头,不期方才靠得太近,这一下竟与他面贴面碰到一起,额前猝不及防的触感与陡然放大的俊颜让她屏住呼吸,呆了刹那。

    左时珩墨睫微颤,缓缓掀开眸,残存了几分惺忪朦胧。

    不过转身薄雾散去,沉渊般的一双眼睛里,全然是她。

    温柔的笑意漫上眼底,他抬手在安声额上轻点了下。

    “半夜不睡,这是在做什么?”

    “我……”

    安声起身后仰,险些跌倒,又被他扶住。

    两人不过方寸,左时珩似乎稍稍用力便能拥她入怀,但他及时松了手,垂在袖间的指骨克制地捏住,略微泛白。

    安声囧得无以复加:“左时珩,我说来找你谈正事的你信吗?”

    “不信。”左时珩莞尔,“只有做坏事时你才这般跌跌撞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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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写信

    安声说:“哪有做什么坏事?”

    竟下意识忽略了他话中的“只道是寻常”。

    “偷看。”

    “我什么也没看到,所以不成立。”

    左时珩轻笑一声,略调整了坐姿,靠向椅背,颇有几分闲适慵懒。

    “没看到,叫做偷看未遂,又被当场抓获,所以,事实成立。”

    安声的确做贼心虚,故而也争辩不了几句,他说得这般笃定,教她更没有底气了,脸不受控地泛红。

    “我真是来找你商量正事的,这是个意外,没有要故意偷窥隐私的意思。”

    “我信。”

    安声看他。

    他道:“我信你并非故意,不过——”

    他将那张信纸拾起来,目光在其上微微一顿,便递给她,笑道:“光明正大地看,便不叫偷看了。”

    “我……能看?”

    “为何不行?我这里没有你不能知道的隐秘,只要你问。”

    安声的确对信上的内容好奇,他既这般真诚坦荡,自己也无须假意推辞了,便接了过来,仔细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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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中内容琐碎平常,却不太常规。

    开头是天气如何,吃了什么,又话题一转说上次在门框上见到只蚂蚁运着吃的,好奇它要去哪儿,于是盯了它半个时辰,最后在花园里发现个大蚁巢,分解了一整块红糖,许多蚂蚁士兵般扛着糖粒来来回回训练有素,站高了看像一幅画。

    她突发奇想,是否能用红糖去诱导蚂蚁排出她的名字,还仔细构思了“安声”二字多少笔画,需要多少只蚂蚁,以及可行性。

    信的结尾是:想你吻你以及万分爱你,要给我回信。

    “这是你妻子写的吗?”

    “是。”

    “可是落款……怎么是今天?”

    “不是今天,是去年的今天。”

    安声又看了眼,果然是去年。

    她讶异:“可是去年她……”

    “她不在。”左时珩轻轻点了下头,“我也找不到她。”

    灯花哔啵一声,光更暗了些。

    似追忆起往事,左时珩的脊背有些僵直,不过神情依然是柔和的。

    “阿声消失前,不知何日起,便瞒着我开始写信,她一封一封写,起初的几封用词考究,字迹工整,还有誊抄痕迹,信上的话也很多,后来大约是烦了累了……”他说着唇畔噙起笑,“便随心所欲起来,有时信长,有时信短,甚至会将一件事故意分开几次放在信中讲……也只有她会这般写信了。”

    “至于落款时间则是不固定的,不过并不敷衍,皆言之有物,每读一遍都觉有趣。”

    安声见到的这封,便是左时珩于去年今日才启,安声不准他提前看,他也不舍得提前阅尽,仿佛将信读完,她便彻底消失了一般。

    最后一封信是在年初,他大病一场,神思混沌之际,听见岁岁在他床边给他读信,才从梦里挣扎醒来。

    “你之前不知道她在写信吗?也没问过?”安声不解。

    “我偶然见着几次,她骗我说是练字,不许我看。”

    说到此处,他的目光仍停留在安声脸上,笑意越发温和。

    “其实我知道她在写信,但并不知是写给谁的,也不知她的用意,因为她常常有异于常人的想法,不过最后总是让人惊喜,故此,我不问,只是期待着。”

    左时珩起身,行至书架前,从左手边一格抱了个不大不小的黑漆木盒,盒盖上有螺钿点缀,流光溢彩。

    他将木盒放至桌上,打开铜扣,里面是一沓信封。

    “这里共有一百五十六封。”

    “要写许久,许久。”

    他气息深重了几分,胸腔内仿佛奔涌着万千情绪,无法言说。

    失去安声的五年,若是没有这些信,他大约是坚持不下来的。

    即便有岁岁与阿序,他的魂魄也难以齐全。

    安声将信纸放入信封,连着信封放入木盒,轻声说:“我明白,这些实在是太珍贵了。”

    又再次道歉,说自己不应该看。

    “无妨,这些并非什么不可告人的机密。”左时珩笑笑,似为了消解她的压力,又取了一封给她,示意她打开。

    安声犹豫着打开,看清内容后扬起笑。

    这封信是方才那封信的后续,日期是一月后,信中她说,训练蚂蚁的方法失败了,她怀疑整个蚁群是一个大脑,由蚁后统一指挥,所以下次准备挟蚁后以令诸蚁,非要它们排出“左时珩”三个字不可。

    这个抽象的精神状态,和她简直如出一辙。

    不过她只会对熟人这般,对外大多维持一个正经人设。

    越了解这位“安声”,她便越觉得是“另一个自己”。

    但也只能是另一个。

    毕竟她不可能二十四岁就结婚十年还拥有两个九岁的孩子,这太离谱了,解释不通。

    她读完手中的信便习惯性地看向其他的,指着其中一些信封上的笑脸符号,好奇问:“这些是什么意思?”

    “是给岁岁和阿序的信。”

    左时珩照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