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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8

    避讳她,又拆了一封。

    安声耳根发热,觉得自己很厚脸皮,但索性就厚脸皮到底吧,她是真的好奇。

    这一封给左岁的,开口称呼是“岁岁宝宝”,内容不再天马行空,而是温柔细致了许多。

    她同女儿提起自己的小学经历,说那时自己很贪玩,老师布置的功课总要最后一天完成,但又气性很大,但凡做不出题,就要生自己闷气。有次被老师批评考试不认真,她放学后直接离家出走了,家人找了她几个小时,险些报警,最后在公园角落里找到她,正一个人边哭边大声背古诗。

    她坦诚自己其实离家出走没多久就后悔了,怕家人骂又怕丢脸,所以不敢回去,天黑以后实在害怕,只能背诗壮胆,可谓是自讨苦吃。

    她说,宝宝,不要怕犯错,敢于承认积极改正才是最厉害的,不要因为任性去伤害爹爹,他是世上最爱你的人。

    安声看这封信看得认真,前面她觉得“安声”同自己的小学经历可谓基本一致,心跳不由快了几分,但后面举的例子她却没印象,便又渐渐放松下来。

    待读完后,她有些微微出神。

    她想,“安声”写下这封信时,岁岁与阿序不过三四岁,大约字都认不全,可她信中对女儿的口吻,却是完全平等的,她站在幼年的视角,去共情自己的孩子。

    教导她而非责怪她,引导她而非说教她,在孩子成长缺席的五年里,她用一封封信提前履行自己做母亲的责任。

    她真的很会当妈妈。

    很奇怪,安声未婚未育,甚至不太喜欢小孩,觉得他们吵闹,烦人,竟然在这封信里,与她感同身受了。

    左时珩又从中抽了封信给她:“这是给阿序的,他们的笑脸符号不同,是阿声让他们自己‘创造’的。”

    “咦,这封信怎么是封上的?”安声讶问,“你没打开过吗?”

    她手中的信封用蜡封了口,严严实实。

    左时珩偏头思索片刻,轻笑:“我知道了,这是阿序自己封的。阿声给岁岁与阿序的信,除非他们同意,否则我不会打开,而他们若是想同自己的娘亲有小秘密,就会将信封起来,再放回盒子里收着。”

    安声了然,感叹道:“你很尊重他们,所以他们也信任你。”

    否则若不想给爹爹看,便会自己收着了,又何必放心送回左时珩这里来。

    至少她小时候日记本连上锁都没用。

    左时珩只笑了笑,问她:“还要继续看么?”

    安声摇头,她耽误太长时间了,书房内的蜡烛都快要燃尽了,不规则的烛泪上,焦黑的棉芯承托着细长的火焰,摇摇欲坠。

    屋内也暗了许多,甚至能望见窗外月光如水,绸缎似的披了进来。

    “你原先是来同我说什么事?有关成国公府赴宴吗?”

    “对。”

    安声杏眼微睁,心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他。

    不过她嘴张了张,却吁了口气:“我好像想问很多,一下不知道从哪里问起了。”

    “别紧张,安声,我是同你一起去的,你尽可以相信我。”

    安声抬眸,跌入那片星湖般的璀璨里,他的目光总是温和的,沉稳的,似一座避风港,她不经意闯入,一切狂风骤雨便就此被隔绝在外了。

    左时珩的安抚打消了她内心的一点焦虑,于是她点了点头。

    左时珩笑道:“不早了,先去睡吧,我今晚会想一想,可能有哪些人到场,明日没有朝会,我在工部衙门两个时辰便回,到家会与你细说。”

    他打开门,提了灯:“走吧,我送你回房。”

    与他并肩行过连廊,转眼便进了正屋,安声简直疑心这段暗夜的路是否无人时悄悄缩水了,否则怎么短了许多。

    可今夜明月皎皎,月光灿灿。

    左时珩拢起衣摆,低声道:“晚安,安声。”

    “晚安。”安声回道。

    他转身向来路走去,初春的夜有些潮凉,隐约传来一声低咳。

    安声追出去两步,轻声叫住他。

    “左时珩。”

    “嗯?”他转身,抵在唇边的手垂下,耐心等她说话。

    安声抿了抿唇,道:“你晚上睡觉,要把门窗关严实了,别吹到冷风。”

    他似怔了怔,才轻笑颔首。

    “好,我会注意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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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花开

    这夜安声似乎做了个梦,梦里她回到了云水山,冬日的云水山,下着大雪,四处白茫茫,不见天日。

    正当她彷徨迷茫时,忽听到左时珩的声音,他在喊她的名字,一声又一声,回荡在空山间,惊起群鸟,落雪簌簌。

    安声大声回应他,但他听不见也看不见,她仿佛站在视界之外旁观着视界内的事件发生。

    左时珩在山中踽踽独行,遍寻她不见,直至风霜蚀骨,声力渐微,吐血昏厥,为寂寂大雪掩埋于此。

    安声从噩梦中惊醒,发呆地望着柔软纱帐顶。

    “娘亲。”

    正在一旁独自穿衣的左岁听见动静跑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安声失焦的双眼恢复神采,深吸一口气坐了起来。

    “岁岁,几点了?”

    “七点。”

    “七……”安声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你娘亲教过你?”

    左岁低头系着上衣侧的带子,点头道:“小时候娘亲教我们算术,用的便是时辰法,将一天十二个时辰分成二十四个份,一一对应,等我和哥记住后,就常考我们‘现在几点啦’。”

    安声哑然失笑。

    可能不是“考”,而是“问”,反正她是记不住对应的时辰,连每次说起生肖排名,还须得从头到尾先背一遍。

    “娘亲,你方才做噩梦了么?”

    左岁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然后问她。

    “嗯……好像是。”安声揉了揉脸,“不过记不清内容了。岁岁会做噩梦吗?”

    左岁说:“不知道,因为一觉醒来就忘了。”

    安声笑了下,摸摸她头发:“这样很好啊,说明岁岁睡觉很香。”

    “娘亲若是和爹爹一起睡,兴许就不会做噩梦了呢。”

    安声不知怎么回,只得干笑一声。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从架子上取下外衣,不经意见到窗外院中的海棠尽数绽放了,一时风拂枝摇,花落满地。

    等穆诗打水过来服侍她们洗漱后不久,左序便也过来风芜院了,同前几日不同,今次抱了个书箱。

    安声方想起,他今日是要回书院的,便问他何时出门,他说用过午膳后,还说爹爹昨日说今日早归家,要检查他的两篇文章。

    一道用过早饭后,兄妹俩不知嘀嘀咕咕说了什么悄悄话,又一起去了左时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