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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0

    守儿童都不算,算是寄宿儿童。

    不过左时珩与他们的母亲,却在极其有限的陪伴中,依然给予了他们全部的爱,将他们教导得如此乖巧懂事。

    安声独自在宅邸又待了几日,照样每日练字赏花喂鱼,却提不起兴致,反而索然无味。

    或许是之前左时珩在家时,无论再忙,每日都会陪她,让她变得贪心了,她虽有意逃避,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左时珩的好感与依赖已无法忽视。

    她耳畔似乎有一对天使恶魔,恶魔在左边说,谈恋爱怎么了,成年人之间你情我愿的事。

    天使说,对啊。

    安声:“……”

    好在没等太久,穆管家又给她送来一封家书。

    安声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打开来看。

    读罢,一股失落油然而生。

    左时珩在信中向她道歉,说事务繁多,只怕还要半月,并为她随信稍来一支在书中压过的琼花,她拾起时纸上还残留着淡淡香味。

    安声低头嗅闻,却觉得更像是左时珩身上清冷的白梅。

    许是料到她不会因自己孤独无聊就去接岁岁或阿序回家,左时珩便给岁岁写了信,让岁岁回家去住。

    岁岁接了爹爹的信,才知爹爹去了宜州,只有娘亲一人在家,便于当日就回了家。

    安声心下既不好意思,也十分感动。

    岁岁一回,家里空气便活泼欢快多了,她与安声说起在国公府读书日常,说那位教导她琴艺的老师文瑶文先生,不仅弹得一手好琴,更精通剑术。

    岁岁说,她是偶然发现的,因她琴弹得很好,文先生准许她试谈她的琴,她那把琴是前朝大师所作,似有上古遗音,她很喜欢。

    她弹了一曲,无意瞧见琴中有剑,便寻了个机会,与先生坦诚,文先生起先紧张,而后犹豫着与她说了实情,并嘱咐她不可告诉旁人。

    她言自己曾是江湖中人,有些仇家,即便入了乐坊,也习惯以剑傍身。

    岁岁听得双眼发光,非但没有害怕,还请文先生教她练剑。

    文瑶很是惊讶,问她缘故。

    那时她坐在石阶上,说:“变得很厉害,就能帮爹爹娘亲分担很多事。”

    文瑶笑笑,摸着她的头:“你这个年纪该无忧无虑,不该有这么多烦恼,烦恼都是大人的。”

    岁岁认真道:“世上烦恼始有定数,我无忧无虑,爹爹娘亲便多忧虑,我多烦恼,爹爹娘亲便多轻松。”

    文瑶实在惊叹她的聪慧贴心,也因此答应了她,愿意偷偷教她练剑。

    岁岁与安声说这事时,还给她看自己的手,安声见她一双稚嫩小手短短月余便已磨出薄茧,不由心疼不已。

    “其实老师说得对呀,世上的烦恼是大人的事,小孩子提前想太多,会少很多快乐的。”

    岁岁眷恋地赖在她怀里:“我已长大了,只是在娘亲面前还是个小孩子而已。”

    安声失笑。

    翌日,是个雨天,小雨自前夜起便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晨起院里潮湿弥漫,翠色更浓。

    阿序匆匆赶回了家,竟不是叫家里来接的,而是自己租赁了一辆马车。

    他奔来风芜院,发梢衣角皆被雨水打湿,携着一阵凉意冲进来,连声喊:“娘亲!娘亲!”

    安声正与岁岁临摹字帖,闻声立即蹲下接住他。

    “怎么了阿序?出什么事了?”

    阿序气喘吁吁,焦急道:“娘亲,爹爹病倒了,如今在嘉城驿馆,我是从山长那里听来的消息。”

    “……什么?”安声诧住,“你爹爹信中说还在宜州并未启程啊。”

    阿序摇头,几乎要哭出来:“不是的,爹爹夙夜忧劳,早便启程,只是行至半途忽然病倒,竟不能行,怕娘亲担心,所以才写信骗人。”

    “娘亲……”安声衣袖被轻扯了下,转头见岁岁豆大的眼泪滚落下来,“现在怎么办啊……”

    安声思忖片刻,将两个孩子揽入怀中,柔声宽慰:“别担心,我去接你们爹爹回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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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病倒

    宜州双星河流经两府四州,其中贯穿宜州全境,是以农民灌溉重要水系,便是旱季也不会断流,正因水流量大,若遇上当年雨水多,便可能形成洪涝灾害,因此筑堤束水是重中之重。

    往年宜州多发洪涝,常造成不小的损失,当地州府只得向朝廷申请灾年减税,后在户部工部的共同商议下,决定为当地拨款筑堤,一修便是三年,于去年正式完工。偏去岁雨多,正好发了洪,其中一段新修的堤坝被悍然冲垮,原先以为有堤为屏的百姓安心种下的青苗,全数淹没在泥沙之下。

    不仅百姓与当地损失惨重,朝廷更是丢了面子,因此一番严查重判后,不少官员或降职或入狱。

    之后朝廷勒令工部派去官员亲自监督,紧急修缮,不料完工后,今年春汛又再次出事,惹得龙颜勃然大怒。

    去年被冲垮的那段堤坝与今年毁掉的并非是同一段,但头疼医头脚疼医脚之法显然无法解决问题,左时珩原可立即亲往,却因私心不舍离京,只得字字及时批阅指示,为案牍之劳形。

    那夜与安声陈明后,他即刻动身前往,一路奔波,日夜兼程,五日行程,不到四日便抵达宜州。

    至宜州后,更是片刻未歇,登山涉水,仔细查问勘探,力图尽快探明原因解决问题,赶回京城。

    他发现筑堤虽有贪腐偷工之嫌,根本原因乃是当地河官缺乏水利、工程等专业经验,他们多是科举出身,熟读经史子集,往往习惯依赖于相关书籍,按图索骥,统一标准,而不善于因地制宜,导致某些地段的地基因重量不对而逐渐下沉,与其他堤段互相角力,出现倾圮,当洪水携万钧之势而来,便会瞬间发生倒塌。

    他立刻着手重新规划,画图,给相关官员说清原由,陈明利害,并安排人抓紧修缮缺口、在洪水后及时拆除存在隐患的堤段,重新加固等。

    连日来,左时珩一日歇不过两个时辰,因没胃口吃的也不多,本就孱弱,气血更是愈发消耗得快,在完成主要事宜后,返京途中便倒下了,被就近送往最近的嘉城驿馆养病。

    因实在病重不能动身,他怕安声担心,便写了信回去,说自己还要在宜州再耽搁半月。

    此事不是秘密,他病倒时,便有奏疏紧急送往京城,皇帝关切,派了之前就给左时珩看过诊的胡太医赶往嘉城。

    而左序所在的松下书院,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山长更是致仕的弘文阁大学士,自然也知此事,他们谈话时,被左序听见,焦急的假也来不及请,就去赁了辆马车飞奔回家了。

    原先这样的事也不是没有过,只是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