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这才与大人如今百般恩爱,羡煞旁人。”
安声眨了眨眼:“我当时怎么跟你说的?”
穆诗道:“夫人说,对大人一见钟情,步步紧逼,霸王硬上弓,再趁热打铁,直接拿下。”
安声:“……”
第25章心事
夏天的太阳大,书晒了一个时辰,她们就搬回房里了,摆好了大致的物件,安声让穆诗去忙,自己便一个人在书房里慢慢整理些细枝末节。
左时珩的书房本就整洁,只是书与文具太多,全压在了那座书架上,剩下的便塞进木箱里,而左侧多宝阁分明空余,却除去安声的木雕摆件外,再无旁物。
她的目光一一掠过那些摆件,再次确认自己的确不会什么木雕,于是这个解释还是只能推到“平行时空的另一个安声”上去,虽然都是她,但说起来仍有些奇怪。
于是她收回了视线。
正欲往另一边走,却一不小心,大腿撞到多宝阁突出的沿边上,安声嘶了嘶,低下头,见到下面柜子的门被她撞开了些,索性蹲下来打开看。
里面也是些杂物,不过都用大小木匣装着,比较整齐。
她记得原先第一次在书房写字时,左时珩予她的那支软毫小楷便是从里面拿的。
午后闲来无事,她干脆席地而坐,检阅似的探索起来。
她将那些木匣挨个打开,里面大多还是“她”的东西,譬如有一个木匣装的是木雕的工具,几把刻刀和几块尚未使用的软木料,还有些里面是不同大小的毛笔,图案简单的木刻印章,以及一些各色矿物颜料,看起来像是画画用的。
据说古代的颜料大多昂贵,有些甚至是宝石研磨成粉的,为此安声还特意仔细瞧了瞧,但都是粉末,也瞧不出什么名堂。
而且她不会画画,对颜料本身没有熟悉感。
不过她很快从角落里翻出来两只上了色的动物木雕,便解出了答案——原来这些颜料不是画画用的。
一只上完了色的微笑小狐狸,大概用朱砂加什么调成了橘调,但上完后的效果实在一般,又早已开始剥落,因此斑驳不堪,显得小狐狸笑得很命苦。
另一只是小猫,只给脑袋上了黑色,加了几笔不明显的灰,更是不大好看,仿佛是上毁了所以被自己临时搁置了般。
安声举起那只小猫对着光看,心道“自己”不会是想画狸花猫吧?
看样子果然及时止损得好,起码省点颜料。
这些显然是废品,但都被左时珩珍而藏之。
剩下大多也是些杂七杂八的小物品,有些看得出来是给小孩玩的,像是玩具,也都被与安声的东西收在一起,大约是岁岁和阿序的。
最想不到的是安声竟然还从中找到了木制麻将,只有四个,分别是东南西北,看上面的字迹,是左时珩留下的,她几乎能想象当时左时珩一本正经在麻将上写字的场景,不禁弯起唇角笑。
边看边整理完,安声关上柜门,抬头看了一圈,目光又落在那个装满书信的螺钿木箱上,它被放在书架左侧一个方便取放的位置。
她扶着柜子起身,踮着坐麻的脚一瘸一拐地过去,把那箱子抱了下来,坐到左时珩日常办公的那张黄花梨的书案后,开始阅看。
那次她意外撞见左时珩在读信,左时珩给她看了几封,之后她便没再看了。
去天外山前,她觉得这是隐私,不好开口,下山后她心里有了推论,出于一些逃避心理,更没有再仔细去问。
前段时间林雪来时,与她提及天外山,她再次直面了这件事。
今已盛夏,四季变换中,岁末越发临近,无论她做什么或不做什么,时间长河永远向前,而如果她能做些什么的话,那她拥有的,至多不过几个月罢了。
安声一封封拆了信去看,一百五十六封,她没有都看完,且略过了给儿女的部分,毕竟“她”大概不会在给儿女的信中提及“穿越”的相关信息。
挑出写给左时珩的信,不知有意无意,一共九十九封。
每一封信纸的右下角,皆有一个用朱砂印下的爱心图案,大概就是那木匣中印章的用途了。
她读得很慢,逐字逐句,直到夕阳隐落,房中昏暗,才读完了三十几封,前面的信写得大多很长,只是说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令她有些意外的是,信中无一点悲伤别离之感,也不忆往事,只说将来,既动人又让人期许。
她说,待她回来,岁岁与阿序已经长大,左时珩若再要去外地办差,再远再累她也必定跟去,不想在家担心又受相思之苦。
她说,京城已经逛遍,他们应该要去江南,去塞北,去大漠草原,去看黄河长江,高山雪原,她要对比一下这个世界与她的世界到底有多少不同,又有多少相同。
她说她考虑写一本游记,隐去具体时间人物,留给后世传说,又说游记枯燥,不如写一本传奇,就写他们这段奇妙的相遇。
自然,她什么也来不及写。
如今的安声即便看完,也全无半点闲心去写。
天光被暮色吞没了许多,不离近些,便看不清了。
安声缩在圈椅上,闭眼放空。
烛光幽幽亮起,驱离了屋内的黑暗,拢起一片明亮天地。
左时珩将烛台放在桌角,轻揉她的发,来不及换的官服上还残留着墨味与汗渍。
“怎么不点灯?”
安声抬头,环住他腰,摩挲着他被残阳氲热的革带。
“看着看着就天黑了,懒得去点。”
暑热难消,入夜后更是发闷。
左时珩应声,摸着她的脸:“那便明日再看,我先收拾了,你去饭厅等我,李婶准备了冰酪,房中也置了冰,比这里凉快。”
安声情绪不高,又抱了他一会儿才走。
待她离开,左时珩才将目光落到那些被打开的书信上,修长手指从字面慢慢划过,若有所思。
夜间,安声穿着轻纱半臂里衣,躺在清凉的玉簟上,有些失眠。
许是心里有事未解,所以房中的冰块也难消燥热。
过了会儿,她翻身钻入左时珩怀中。
头顶落下一声低笑:“不怕热了?”
“怕热,但就想抱着,不然睡不着。”
“好,那便抱着。”
左时珩略调整了下姿势,以便让安声在怀里躺得更舒服些,又伸手向一旁拿了折扇,轻轻给她扇风。
携着冰块蒸发的凉意,这扇底风渐渐让安声心里的烦躁疏解不少。
她虽未读完信,却也猜得出来,剩下的信里也没有提到任何有关这场奇怪穿越的字眼,更未提及半分什么“平行时空”。
她依旧如云遮雾绕,不辨出路。
无力感,是她烦躁的来源。
之前那个“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