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遍。
弄好后,老乞丐已吃饱喝足睡下了,左时珩也清洗了锅碗,亦用帕子净了面,借火光披衣独坐,静静看书。
安声抱着一堆皱皱的衣裳靠近,低声道歉:“左时珩,对不起,我把你的衣服弄成这样……”
“无妨,事急从权。”他看过来,点头,将衣服接了,一件件抚平,叠好,放回书箱之中,然后又将那药膏拿给她。
安声娇小的身躯裹在宽大的棉服里,略显笨拙地将手从长长的袖子里抻出来,被火光一照,更显得红肿。
“左时珩,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上药?”
左时珩转头碰上她那双灼灼明亮的杏眼,忽而睫翼轻颤,垂下眸子轻应:“手,靠近点。”
安声费力撸起袖子,将一只手伸到他面前。
他没看她,打开药膏专心上药,先用指腹蘸了,再轻轻往伤处揉搓,两人之间除彼此的气息外,还流转着淡淡药香。
他低着头,安声在仔细看他。
墨写的眉,点漆的眼,纤长的睫,哪哪都好看,还有高挺的鼻梁,有血色的脸庞,以及虽有些干燥但不至于苍白的唇。
即便病未好全,也并非一副病容,一身病骨的十九岁的左时珩。
安声眼泪倏的掉落。
她想起初遇他那日,他也替自己手上药,那时他苍白孱弱,勉力支撑,哪怕后来养了许久,也比不上今日之康健。
何等痛苦,将他折磨至此。
直至今日,安声许多事后知后觉,方觉心疼尤甚。
左时珩不经意抬眸,撞见安声一双婆娑泪眼,忽而顿住,忙问:“是手疼吗?”
安声屈腿坐着,将脑袋埋在膝上,闷声:“嗯……”
“好在你伤处未破,不至于形成冻疮,这药是有些刺痛,只能忍一忍了……好了,另一只手。”
安声埋头抬起右手,还裹在袖子里,袖口垂下,像唱戏的水袖。
左时珩笑了一笑,将袖子一点点挽起,直至露出女孩白皙柔嫩的手腕。
“安声姑娘,你不像出自一般人家,是否有什么难处,才不得不落到今日境遇?若我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定然倾尽全力。”
安声露出一双泛红的水雾弥漫的眼,颇有些惹人怜惜。
“我在这里,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只认识你。”
左时珩上药的手停了停,摇头:“我甚是不解。”
安声抬起头,语气认真:“左时珩,我来自现代,那是另一个世界,你可以理解成仙女下凡,专门来找你的。”
老乞丐突兀插了句:“牛郎织女,我知道。”
左时珩:“……”
以为老乞丐已睡下了,没想到竟一直偷听,耳力未免也太好了。
安声还沾着潮气的眼弯了弯,溢出明亮笑意:“左时珩,你信吗?”
左时珩不知说什么,仙女下凡也好,狐妖报恩也罢,都太过荒诞不羁,他没法相信。
不过她既不想说实话,大约是有难言之隐,他便不再追问,给她上完了药,温声道:“早些休息吧。”
安声甩了甩袖子,整个人又缩回了他的棉衣里:“左时珩,你还要继续看书吗?”
“嗯。”
“那我睡在你旁边可以吗?这庙那么小,我总不能去挤我师父吧。”
左时珩蹙眉,略一沉吟,起身给她让地。
“你睡在此处,我靠墙坐一坐即可。”
“不行,你这样还不如我去靠墙。你先前才说了事急从权,如今你我既不是独处一室,又并非一/丝/不/挂,何须避嫌至此?”
安声说罢,忽扬声问,“师父,我能跟你挤一挤吗?”
老乞丐:“当然不能。”
安声望向左时珩,眸底委屈:“你不是读书人吗?读书人不是君子吗?你是怕我对你做什么还是怕你对我做什么?你心中坦荡即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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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时珩哑口无言,慢慢又坐了回去,不过身躯紧绷,神情亦难从容,只好目光专注在字里行间,企图抛却那些纷乱思绪。
安声合衣在他身旁躺下,过了会儿,又爬起来看他。
左时珩不得不挪过眼来。
安声说:“左时珩,你现在这副表情很像是我逼良为娼。”
左时珩一噎,急促低咳起来,双颊通红。
安声笑出声,忙端了水与他:“我不说话了,你读书吧,小声念出来可以吗?我听着更好睡。”
左时珩饮了水,见安声果真背对着他侧躺,不再出声,他便将碗放回去,用手贴了贴面颊,疑心自己又烧起来。
重新坐好,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端正心神,不过片刻,还是忍不住瞥向他身旁这个女孩,她身躯娇小瘦弱,几乎淹没在自己的衣裳里,只露出小半张白皙泛红的脸,明媚温柔。
他忙收回目光,自觉近二十年来的奇事都在这两日发生全了,细细想来,不合逻辑地让人有些难以置信。
他摇了摇头,低声念起来书来。
无论如何,会试为重,其余不应多想。
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
夜里北风停了,雪又下起来,簌簌作响。
老乞丐发出鼾声,已是睡熟,安声却蜷缩着睡不太安稳,不由翻了个身,又缩成一团,抱着自己。
左时珩放下书,怕她冷,便又添了两根柴,将火烧得旺了些。
过会儿,安声梦呓几声,嘀嘀咕咕听不清楚,他循声看来,只见她迷瞪瞪地钻出被子,朝他身旁挪了挪,抱住了他的小腿方才睡去。
左时珩一怔,虽隔着衣裳,但似有酥酥麻麻的触感从那处传遍全身,令他原先平静的心湖再泛涟漪。
夜已深,他低头看她片刻,确认她已睡熟了,才放下书,将她的手松开,被子盖好,自己便在被子外面合衣躺下。
雪夜,荒野,破庙,一时寂静。
许是白日睡了一觉,安声后半夜早早醒了,火光已熄,只有炭火余温。
窗外一片雪白,月色与雪相互映照,透过半扇窗牖而入,照得庙中冷冷清清。
她爬起来,发觉左时珩躺在身边已经睡着,不过被子只盖在她身上,不由心间一软。
虽不是安和九年的左时珩,却是一样妥帖温柔的性格,让人实难不爱。
她动作小心,将被子给他盖好,又摸了摸他额头和手,烧已退了,只是手有些凉。
安声伸手凑近火堆烤了烤,而后轻轻握上去,直到焐热了才罢。
已没了睡意,安声借着月光望着左时珩,看了许久,依然觉得看不够。
左时珩睡相很好,不乱动,不像她,能睡得毫无章法。同他在一起后,不是抱着他便是被他揽在怀里,否则她能从床头睡到床尾去。
此刻人就在眼前,她深觉失而复得不易,分明爱意入骨,却不能相爱相亲,更是愈发明白安和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