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与她说过情话呢,倒先自己害羞上了,在她视线灼烧下,实在脸红不已,神情紧绷。
真是好青涩好可爱啊。
“当然啦,左时珩。”她笑道,“从我们遇见的第一面,我就告诉你了。”
“我好喜欢好喜欢你,好爱好爱你,我会对你很好很好,我们在一起会很幸福很幸福。”
她坐过去,提笔在聘书上写了父母姓名与籍贯,拎起来朝墨吹了吹,递给左时珩,又拿了旁边另一块红绸来,问他允婚书怎么写。
没料到安声答应得这般果断,还与他回了番情话,左时珩正心如擂鼓,热血奔涌,被骤然的幸福砸得懵懵的,灵台不甚清明,答话也有些飘飘然起来。
安声提笔写下:奉坤命而择配,应乾造以成婚。冰语传讯,雅谊频通。敬承月老之章,谨遵台命之重。既蒙金诺,永缔良缘。谨具回书,用申允意。
同样是写下自己的名姓籍贯,生辰八字,父母名讳,顺势照聘书将左时珩那份也一并写了。
然后将两份婚书双手奉到老乞丐面前:“师父,我与左时珩父母皆不在堂,请您作为长辈,替我们做媒证。”
左时珩也捧了笔,默默同安声并肩跪在一处。
老乞丐忙拍了拍衣上的灰,正经端坐起来。
“小老儿无名无姓,也不识字,写什么呢?”
“师父,您无儿无女,不如随我姓吧,写一个安字。”
“倒反天罡,天下竟有师父跟徒儿姓的。”老乞丐絮叨着,却已从左时珩手中拿起笔,一双枯枝似的粗糙的手,整个握住笔身颤抖不已,哆哆嗦嗦地画了两个“安”字。
写罢将笔一丢,道:“这墨熏眼,我出去透口气。”便见他用袖子掩住眼眶,出门去了。
安声心头发热,心下感动,转头去看左时珩。
他正万分珍重地折了那两块红绸,放入胸口衣襟,抬眼触及安声的目光时,左时珩先是笑了下,忽而就眼尾一红,再忍不住,落下泪来,遂情不自禁将安声揽入怀中,抵在她发间哽咽,已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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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左时珩:她不记得我了,我要徐徐图之,保持尊重与边界,等她爱上我(隐忍克制)
安声:对不起,做不到(强制爱)(十天拿下)[狗头叼玫瑰]
明天加更[饭饭]
第46章入城
为了赶路,安声与左时珩很快收拾了行李,与老乞丐再次道别后,往京城去。
出了庙门,安声问起那两纸婚书的红绸是哪来的,左时珩笑了下,说菩萨身上的。
安声讶异:“还好没让我师父知道,他终日在此庙中,一直觉得是蒙菩萨收留,若知道你把菩萨的衣裳扯了,那你要完蛋了。”
“我知道。”左时珩一本正经,“所以在庙中请他做媒证时,我很是紧张他认出来,还好这会儿他即便认出来我人也跑远了。”
安声被这话逗笑个不停。
又问他:“你不怕菩萨怪罪?”
他摇头:“天下哪有菩萨,求神便是求己。”
安声忽想起安和九年时,她独自回天外山来客寺那次,惠能师父说,左时珩曾于佛前苦苦哀求,愿供奉此身一切,得一个解答。
那时,从不信鬼神的他,在想什么呢?
她不禁脚步一顿,转身将他抱住。
左时珩问:“怎么了?”
安声只抱着他不语。
他揉揉她的发,温声:“是累了吗?前面便是云水山,进山前,我们先在山下歇会儿。”
安声点头,被他紧牵着手往前走。
山外的雪早已化了,可山巅仍然白雪皑皑,山中寒冷,才靠近山脚,便有冬日凌寒隐隐袭人。
左时珩扫去一方青石上的枯叶,两人相挨坐下,此处能照到些太阳,倒也不算冷。
安声靠在他肩上,仰头望向云水山,半山腰白雾笼罩,如玉带环绕,山中草木半青半黄,半生半枯,偶闻鸟鸣,少有人迹。
自安和九年三月在山中遇左时珩起,一路行来,时光既短又长。
相爱相守不到一年,何其短暂,生离死别,思念成灰,又何其漫长。
短短一年,她仿佛已涉过半生,如今回至十年前,云水山似乎并无变化,山依然是山,巍峨不动。
对于山来说,千万年也不过如此,人的到访,或许不如一只鸟的停留。
它没有神迹,它只是存在这里。
存在本身就是神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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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么?”左时珩轻声问。
安声收回目光,往他怀中更靠近了些。
“在想,在山的眼里,人的一生那般短暂,是不是微不足道。”
左时珩静默片刻,蓦然轻轻抖落衣袍上的一只蚂蚁,同她笑道:“在人的眼里,蚂蚁的一生也十分短暂,但对蚂蚁来说,绝不是微不足道,只是人与蚂蚁无法同喜同悲,山与人也是,才看似没了意义。但无论山、人,还是蚂蚁,不过是在走完自己的一生,如此而已。”
走完自己的一生……可左时珩的一生太过短暂,不该停留在安和九年的那场大雪中。
安声倚着他胸口,听着此刻他胸腔里那颗健康而旺盛的心脏有力跳动,方才那份失落渐渐消散。
至少现在一切又重来了。
对她而言,与左时珩在一起,一日长如百年,百年短如一日,她太贪心,一生一世也不够,还希冀着生生世世。
岂能只有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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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云水山,果真能望见京城轮廓,这座古老的城池像只远古巨兽,不知多少年前就蛰伏在大地之上,静静凝望着四方。
他们耽误了些时间,路上走得也并不快,进城时天色已暮,又买了些东西,只得匆匆去找客栈。
先是问了两家均说已住满了,第三家倒说有空房,只是价格超出预算,左时珩尚在考虑,安声已一口回绝。
临走前,老板又叫住他们,说有一间尾房,窗和门都有些问题,还未来得及修缮,若是他们愿意,只用付正常房费的半价即可。
左时珩客气询道:“可否带我们先去看房?”
老板答应:“自然可以。”便唤了一提着热水的小厮带他们去。
小厮扫了眼两人,便知是穷人,有些不情不愿,但也没法,只得暂放了手中活计领他们去了。
房间在一楼最后一间,紧邻柴房,小厮掏出钥匙开了锁,推门,扑面一股灰尘,加上天色,一下什么也瞧不见。
左时珩将安声揽在身后,扇了扇空气,待小厮点起烛火,不禁眉头微蹙。
“这不像是住房,而是杂物间。”
房中一张旧桌,两把旧椅,一张旧床,角落挂了块褪色的蓝布充当帘子,后面是个浴桶。
小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