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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86

    家去也。”

    左时珩以茶代酒,耐心劝慰:“春闱本非易事,天下四海,人才济济,几万之数辐辏京城,能折桂者凤毛麟角,张兄不必自轻。”

    安声说得更简单,她笑道:“事不过三,我看张大人来年就能接妻儿团圆了。”

    一声“张大人”喊得张为是酒醒几分,又坠入另一番云雾飘飘然,仿佛已身在那龙门金殿,庙堂之高了。

    左时珩却眉尖微不可察地蹙了蹙,低声提醒:“不能乱喊。”

    安声小声回:“好,只喊你左大人。”

    左时珩耳尖发红,端坐正色:“……并非此意,只怕口舌无心,招来麻烦。”

    张为是不知他们俩低语什么,但他已是半醉,这会儿心情大好,一直招呼二人多吃,还叫小二过来加了一盘羊肉。

    “安夫人,你不知道,有时候读书人也要信点玄之又玄的事,譬如讨彩啊,避谶啊……你这一开口叫我‘张大人’,我心里不知多高兴,这事成一半儿了,来年若高中,必登门致谢,再去最贵的同庆楼宴请二位。”

    安声忍笑点头:“好的。”

    她虽只见过张为是一次,但也记得张大人一身风采,仪表堂堂,称得上文臣典范,可惜没手机,否则真想将这段录下来,将来在他面前循环播放。

    酒过三巡,已是不早,左时珩向张为是告辞,说明日还有要事。

    张为是恍惚想起:“哦对,是有事,我听那老板说了,你们要找房子,正好我就住在东街长锦坊杏花胡同,对门那家二进院落挂了赁屋布告,不若明日过来问问。”

    左时珩道谢应声,表明明日会去,双方又聊了几句,各自离开。

    夜间,安声替左时珩手臂换了药重新包扎时,左时珩温声问她:“怎么吃饭回来总在走神?”

    安声手一顿,忙问:“是不是弄疼你了?”

    他摇头笑了笑。w?a?n?g?阯?发?布?Y?e??????ù????n?Ⅱ?0????5?????????

    安声低头对他伤处吹了吹,小心包好:“恢复得还不错,过一两日只怕要发痒脱皮,还是小心别沾水。”

    “好。”他抬头摸了摸安声的头发,“我会注意的。”

    两人躺到床上,盖好被子,安声自然靠躺在他胸前,左时珩也已习惯抱着她,两人在睡前说说话。

    安声说:“我在想那座杏花胡同的二进院落。”

    “你是担心价贵?”

    安声抬头,一双杏眸在朦胧烛光下水洗过一般明亮清澈,笑意盈盈。

    “不是,我已经在畅想我们未来幸福生活了。”

    左时珩一怔,随即笑了起来。

    “若当真合适,我也不是不能去卖字。”

    安声挪了挪,趴在他胸口,低头碰他鼻尖:“左时珩,亲我一下。”

    “咳,该睡了。”

    左时珩起身吹了蜡烛,黑暗潮水般袭来,掩去所有少年心事。

    “喔——睡觉。”

    安声幽幽道。

    过了片刻,一个温柔的吻轻轻落在她额头。

    安声偷笑几声,被他按在怀里。

    “嗯,睡觉。”

    左时珩的语气听不出什么,但加快的心跳已让他的情绪无所遁形。

    ……

    按理说,以他们现在的银钱,在东街租不起一座二进院落才对,但安声却清楚想起,她初至左府宅邸那日,左时珩说他们曾在长锦坊杏花胡同住了三年。

    即便过去会因人的意志而改变,但在某些节点上,她并不想刻意打乱什么,因为她想要的,只是一个她与左时珩终老的结局。

    无巧不成书。

    次日一早他们就赶去长锦坊看了,这座院落的主人是个生意人,如今主要在南方发展,两年前就携妻儿搬走了,这座院落便也空置两年。

    当初买来时,手上银钱不多,小院也未如何装修打理,空置两年无人维护,便更破旧了,生了许多杂草。

    他这赶上年底有事进京,顺道过来看了眼,因是他与发妻结缘之地,便舍不得卖,只挂了租赁,但他这屋不能一下住人,又是年底,进京赶考的举子虽多,倒不如住个客栈,一时便没赁出去。

    他因时间急,找了两个牙人来问,价钱一降再降,最后只说找个爱惜房子,能租长久的就好。

    恰好安声与左时珩过来,主人一见他二人年轻夫妻,又是读书人,相貌脱俗,气质不凡,十分乐意,很快谈好了价,就这般,双方一拍即合,很快签了契,付了一年的钱,共二十两。

    当日左时珩与安声便动手收拾起来,给院里锄草,打扫,擦拭灰尘等,有许多家具门窗都有问题,需要修缮,也无法急在一时。

    张为是也来帮忙,三人忙到天黑,在腊月里满头大汗。

    请他吃了晚饭,夫妻二人才回了客栈,各自洗漱一番,相依相偎,很快睡去。

    翌日又是一番早早赶去收拾打扫,到了下午才差不多能够住人。

    左时珩回客栈退了房,将行李收拾了来,又将床单被褥铺好,然后出去买修理门窗木椅等所需工具。

    待他回来时,安声合衣趴在床边睡着了,抱着枕头脸歪在一侧,正好被窗外投进的一片日光笼罩,绒毛细细,玉肌生春。

    左时珩温柔望着,露出浅笑,又有些心疼。

    他放轻脚步过去,抚摸安声的发:“去床上睡吧,这样趴着不舒服。”

    安声掀了掀眼帘,又闭上:“我不睡,就歇一下。”

    “好。”左时珩坐在脚榻上,伸手将她揽入怀中,“靠着我歇吧,舒服一些。”

    安声调整了姿势,在他腿上躺下,整个半身都蜷在他怀里,环着他的腰:“左时珩……你也歇一歇,你才是最累的。”

    “嗯。”

    安声一觉醒来已是天黑,她外衣被脱去,挂在一旁架子上,身上盖着被子。

    她打了个哈欠,心想,果然这样。要歇一会儿,就不能躺到床上,否则不知会睡多久。

    厨房方向传来咚咚的声响,她披衣过去,见左时珩正钻在锅灶底下敲着什么,不远处放着盏罩起的油灯。

    她唤了声,左时珩便退出来,侧过身子看她:“饿了吗?”

    安声一下笑了出来,左时珩身上脸上全是黑灰,那玉白的脸成了大黑猫似的,狼狈中颇有几分可爱。

    原是他下午检查了锅灶,发现烟囱有漏水痕迹,便调了泥灰重新砌了。

    后院有口井,厨房的缸里早就打了水备用,安声忙取了些,湿了帕子,让他将脸凑过来,将灰一点点擦拭干净,逐渐露出那双清隽无双的眉眼,一抬眸就足以让她心动。

    她捧着他脸亲了下,笑道:“左时珩你真好看,我好喜欢你啊。”

    左时珩面颊泛起红晕,不过与最初相比,反应已是慢慢从容。

    “……晚上想吃什么?我出去买。”

    “你身上脏成这样,还是我去买吧,你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