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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05

    最新的消息。”

    穆山愣了愣,立即应声,转身就走了。

    穆诗将地上的碎成两半的戒指捡起来给她:“夫人。”

    安声接了紧握在手,呼吸急促,沉默不语。

    李婶与稳婆对视一眼,均看见彼此眼中的担忧,也不敢说话。

    安声深呼吸,在搀扶中慢慢坐下,自言自语般道:“没事,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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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抱歉今天晚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今天过生日朋友提了小蛋糕忽然登门,于是聊了很久一起吃了蛋糕,所以耽搁了码字时间[求求你了]

    第60章生产

    自黄河夺江入海以来,大量泥沙淤积于下游,尤以原州等几个位于江河交汇处的州县受灾最重,江水倒灌,运道阻塞,但逢雨季,必发水患。

    自古以来,主流治河之法是通过多开支河分流水势,减轻主河道压力,以达到冲击减弱的效果,即“分流杀势”。

    好处是,水来时势弱,大大减轻堤坝压力,坏处亦很明显,水势过弱流速降低,导致泥沙俱下,严重淤积在河道之中,继而抬高河床水位,轻易漫堤淹田。

    丘朝以来,治河的方法也无外乎此,自太永七年的巨大水患后,虽得朝廷重视,但高平府等境内所采用的方法依然是原先一套,不过加大了人力投入,更积极修堤以及组织清理泥沙罢了。

    但在天灾面前,收效甚微,这几个州府元气尚未恢复,还要依旧面临连年水患的荼毒,纵然减了赋税,百姓也依旧穷得吃不起饭。

    殿试中,太子向贡士们出的便是如何治黄这道题。

    左时珩在文章中提出了与主流理念相反的看法,不循分流杀势,而是收紧河道,束水攻沙,借水势冲刷河床,带走淤泥,实现“河槽自深”,再在江河交汇处建造水库,蓄积清水,当黄河水位上涨,便开闸放水,借江河之势冲击入海口的泥沙。

    这是个很大胆的方法,也空前复杂。

    安和帝曾将这篇文章交给工部,讨论数次,有赞同有反对,一时没有定论。年过花甲的工部尚书苏博苏大人倒是对此相当认可,认为左时珩年轻胆大,思路新奇,又出身自黄区原州,必不是泛泛空谈。

    因此,当尚在东宫的安和帝请他去给新科状元主婚时,他毫不犹豫便答应了,他想见一见这个刚弱冠的年轻人,到底有多少真才实学。

    他一针见血地提出了几个关于那篇殿试文章的问题,左时珩胸有丘壑,从容不迫,应答如流,可见是长年累月的深切思虑。且这青年态度恭谨,又不卑不亢,身上有份常人少见的沉静,让他实在很满意。

    回去后,他同安和帝又有一次书房交流,他直言不讳地提出,想破格荐左时珩到工部任职,安和帝未在当下同意,而是几个月后,在接连接到黄河泛滥的奏疏后,才以此为由,拔擢了左时珩任工部都水清吏司郎中,派他前往高平府。

    这是份苦差,重差,也是个烫手山芋,因此,纵是破格提拔,也并未遭到多少廷臣反对。

    同样,也无人看好。

    正值汛期,左时珩不敢停留,一路奔波,到了高平府境内后,四处忙碌,夙夜不眠,亲自走遍了几大州县,无数堤坝,登高涉水,无险不往。

    在了解全貌后,又与当地十几个州县的河道衙门议论商讨,凡有定策,便去实施,一月内组织起数万民夫,堵塞决口,大修新堤,整治清口,以缕堤攻沙,遥堤防洪,格堤加固等,日日夜夜,与天争时。

    治水由来不易,连续不停的大雨迅速抬高水位,咆哮的黄河携万吨泥沙犹如黄龙过境,骇人心神,轻易便能夺去性命。

    有被卷入狂流的,有被暗涡吞没的,也有因堤防忽然坍塌坠入坑洞而死的,更别说无数役夫聚集在潮湿肮脏的环境下,粪水横流,蚊蝇滋生,吃不好,睡不够,每日都有人倒下。

    左时珩虽有官身,却并不坐帐指挥,而是同役夫们一起,在最前方同吃同住,以及时解决各种突发状况。

    十月初四一早,雨势减弱,起初几位官员议定再等几日,等彻底雨停风停,水势减缓,再派人探测水深,但形势严峻,天气无法预测,若不及早动工,此处再一决口,便又要毁田千亩,但风高浪急,无人敢去。

    于是左时珩亲自驾舟前往,以探水杆测了几处水深,至最后一处时,原先加固堤坝的一根滚木断裂坠河,被水势裹挟而来,直直将他的小舟撞翻,左时珩不慎落水,几乎瞬间就被浑浊的河水吞没,不见踪迹。

    同行官员在岸上吓得失声,片刻后才惊叫起来,匆忙派人搜救,驾船的,打捞的,沿河搜寻的,原本几十个人,听说是左大人落水,自发救人的民众很快达数百上千之多,在半日后于下游一处河滩将左时珩找到。

    他幸而本身水性极好,又抓住一块浮木,在一狭口转弯处被冲上河滩,半身淹在淤泥里,昏死过去,还好被人及时寻到。

    河中碎石,木刺,树枝,瓦片等数不胜数,皆同泥沙势不可挡地冲下,左时珩虽被救回,却受伤不浅,遍身淤青不说,尤以背上从肩胛骨斜至后腰那一道划伤最重,深至两三公分,血流不止。

    三四个大夫被请来共同诊治,先用清水反复冲洗伤口,再用甘草黄柏等熬的药水继续冲洗,确保伤口中没有异物残留,用刀剔去被水浸烂的皮肉,而后以蚕丝煮沸,将伤口牵引缝合起来,再敷上厚厚一层金疮止血药,用布带缠绕固定。

    这个过程中,左时珩始终昏迷,但对疼痛有强烈反应,脸色苍白,肌肉抽搐战栗,汗如雨下。

    大夫不敢歇,始终观察病人情况,到了夜间,果然发起高热,气氛顿时凝重许多,对大夫来说,最担心的不是失血过多,而是火毒攻心,伤后发热往往才是生死关口。

    于是几人商议一番,急忙开了方子抓药,连夜熬制清热解毒的汤药,给他生灌了下去。

    其他官员过来问情况,大夫叹道:“尚不能肯定,要再等一两日,看看烧退不退,左大人虽年轻,但这段时日不眠不休太过疲累,恢复起来只怕也没那么快。”

    官员亦摇头:“这差事不是一般人能干的,到底年轻,有热血担当,意气风发啊。”

    张为是与左时珩不在一处,听说了此事,连夜赶来,见左时珩昏睡在床,意识不清,不由心灼,急忙俯身轻拍他肩:“左大人,你要挺过去啊,你夫人和未出世的孩子还在家里等你呢。”

    ……

    安声半夜惊醒,心口发闷再也睡不着。

    穆诗在旁边小床上躺着,立即便被动静惊醒,爬起来问:“夫人起夜吗?”

    安声摇头,被搀扶坐起来,深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