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她是怎么看上季明昱的?(第1/2页)
傅云谏有时的确很害怕叔叔伯伯们突如其来的挂念,譬如此刻夸赞季明昱,还硬要将他带上。
但即便钱大人没把傅云谏夸出个所以然,季明昱对着傅云谏的态度依旧和旁人一样恭敬又谦卑。
其实这种“尊敬”,时常叫傅云谏的心中觉得怪异、不适。
他知道这些人愿意高看自己一眼并非真的相信他将来能有什么大作为,只是因为犬子之后尚有虎父立威罢了。
从前这种像鹅毛一样在心头游走的感觉也不是没出现过,只是那时总被傅云谏一笑带过——他无心仕途,无意和蝇营狗苟一争高低,就当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也没什么不好。
旁人追求功名,他偏偏要浪荡不羁追求自由。
但今日不同,因为和他比较的人是阮令仪的夫君。
而这个季明昱又的确拥有他人所能称赞的东西——功名、俸禄和才华。
而傅云谏又没法在此时去证明自己其实不比季明昱差。
“云谏,”钱大人少见他有沉默的时候,以为是被刺激到了,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你刚过弱冠,季侍郎年长你几岁,稍有距离也是正常的,切莫因此妄自菲薄啊。”
傅云谏长臂一展,将桌中的茶壶拿过来,给钱大人满上一杯:“钱伯伯,喝茶。”
季明昱还在自谦:“虎父无犬子,世子定是天资禀赋之人,厚积薄发,终会有一日大鹏展翅。”
傅云谏又拿过一只茶杯倒上。
茶水顺着壶口泄出,傅云谏抬眸看着对面的季明昱,那眸光很静,嘴角也噙着三分笑意。
谁说他现在没机会和季明昱比较一番?
“谬赞了。”傅云谏放下茶壶,“但说‘大鹏展翅’,还是年少有为的季侍郎更配得上。况且这日同路,我也见识了侍郎的周密,您的确是能吏。”
心思细腻的人,感知力也总是超乎常人。
季明昱隐隐约约地觉着傅云谏这话并不如表面那般是称赞。
他拱手:“季某愧不敢当。”
“但是我觉得,才华出众并非等同于人品高洁,能吏与良人,有时也并非是一事。”
“季侍郎觉得呢?”傅云谏将茶杯推至季明昱面前,“请用茶。”
这话说得突兀,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季明昱接过茶,有些诧异地看向傅云谏,但对方却依旧眉目舒展,面色淡然地看着自己。
兴许真的只是平常的理论罢了。
“的确。为臣者当恪尽职守,为夫者也当修身齐家。”
修身齐家。
傅云谏心中轻笑一声。
季明昱握着茶杯的五指略微收紧。
桌台中央的烛火烧得正旺,倒映在季明昱修长上挑的丹凤眼中,衬得弱冠之年的少年更加眉目英挺,也多了几分凌厉。
这张桌子,便只剩下两方的男人在无声对视——
独属于傅云谏一个人的博弈。
傅云谏往椅背上一靠,姿态慵懒。
“我常想,”傅云谏话音含笑,“这世上评判一个人的标准有时候是否太过狭隘?”
“功名是一把尺,家事是另一把尺,横竖比划几下就给一个人定了性。可是有些东西,偏偏就是难以衡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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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云谏的眼中有季明昱看不清的锋利神色,这尖锐让他不由得沉下眼眸。
钱大人原以为二人只是随意闲谈,但越听却越感受到傅云谏话语里的火药味。
“云谏,”他开口打圆场,“年轻人对世俗的规矩有质询是好事,但今日夜色已深,就别再深究了。”
季明昱松了口气。
他虽年长,却并无在南安侯世子面前叫嚣的资格,况且今日傅云谏的气场,像一座大山压在他身上。钱大人打圆场,还当真为他解了围。
夜风从敞开的门缝中灌入,让在场的人的神智都清醒了些。
傅云谏看着对面沉默的男人,心绪有些不平。
他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对面却还是这副闷闷的模样。
那日在大街上为自己据理力争的阮令仪,怎么会喜欢这么软弱的人?
她是怎么看上季明昱的?
“不早了,明日还要赶路。”傅云谏觉得没劲,起身告辞。
季明昱还在细品那番话,再联想薛衡得救的事情,他颇有些不可置信:
莫非阮令仪真的与南安侯府有故?
不可能。
这个念头很快被季明昱否决。
若是阮令仪有和南安侯府的关系,京兆尹当初便绝不敢抓薛衡。
此刻来不及细究,钱大人便也招呼着他上楼休息。
——
这头的阮令仪刚刚将满秀和大勇的脏衣清洗、晾晒完,腰酸背痛地回到自己屋中。
满秀给她准备的房间是独立的一小间茅草屋,阮令仪夜里住着总觉得不安稳。
今夜似乎要下雨,此刻已经刮起了呼啸的夜风,吹得茅草屋有些摇晃。
阮令仪点亮烛火,听着外头怒号的阴风,心中不禁发怵。
她用被褥将自己裹起来,蜷缩在墙角来得到些安全感。
“蜡烛不要钱啊?把蜡烛熄了!”满秀泼辣的声音从外头传来,估计是从缝隙中见着她屋中有光亮了。
阮令仪实在怕得慌,便壮着嗓子回了句:“明日我将蜡烛钱付给你便是。”
满秀没了声音。
下一秒,门外有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阮令仪心头有些怒意,她下床打开门:“你放心,蜡烛的钱……大勇哥?”
门外站着大勇。
似乎没想到阮令仪会发现自己,此刻他手足无措又目光闪躲地站在门口,不敢直视阮令仪。
“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大勇局促地搓了搓手,摇摇头,又点点头。
阮令仪心中忽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随后警铃大作。她伸手便要重新把门关上。
“既然无事,那我要休息……”
门即将合上的前一刻,大勇伸手抵住门框:“屋顶有几个地方漏雨,我帮你修一修。”
随后不等阮令仪回复,他便强行挤了进来。
阮令仪的手心开始发汗。
大勇往屋中走一步,她便朝着门口后退一步。察觉到这一点后,他回头,忽然大胆地将目光黏在阮令仪身上。
“夜里下雨,估计要打雷。你一个城里姑娘单独住在这里,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