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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男人,真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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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南枝和沈延庭几乎是同时抬起头。

    “我们,没睡一起。”宋南枝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没挤一块!”沈延庭也同时开口,语气硬邦邦的。

    两人说完,都愣了一下,看向对方,又迅速移开视线。

    王婶拍了下自己的腿,“瞧我这话问得!我寻思着......你们小两口......”

    “王婶。”宋南枝放下筷子,声音清晰,“我们不是......”

    她话没说完。

    沈延庭抬起眼看向她。

    先前在村里,是她对外人说,他是她男人的。

    现在倒急着撇清了,女人还真是善变。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婶子,您别误会。”

    他顿了一秒,目光扫过宋南枝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昨晚,我在椅子上对付的。”

    他说完,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粥,挡住了半张脸。

    王婶“哎哟”一声,“沈同志你身上还带着伤,一夜就睡的椅子?”

    “那硬邦邦的,硌得慌,伤口能好得快吗?”

    她说着,目光不由转向宋南枝。

    宋南枝正低头夹咸菜,动作很稳,眼皮都没抬一下。

    仿佛没听见王婶的话,也没看见她投来的目光。

    王婶被她这反应噎了一下。

    不对劲啊。

    昨天出门前,宋妹子对这沈同志虽说不上多热络。

    可照顾伤,换药,做饭,哪样不是妥妥帖帖?

    怎么过了一夜,外头走了一遭,回来就这副模样?

    沈同志受了伤还睡椅子,她竟一点不心疼了?

    王婶心里直犯嘀咕,眼神在两人之间悄悄逡巡。

    这是......小两口闹别扭了?

    她心里大致有了谱,小年轻两口子,哪有不拌嘴的。

    她识趣地没再多问,笑呵呵地岔开话头,“你俩多吃点,锅里还有。”

    ——

    几日后。

    宋南枝正踩着那台老式缝纫机,村里来找她做衣服的越来越多了。

    这缝纫机是她从公社租来的,有些年头了,机身斑驳,铰链处有些滞涩。

    踩下去总在某个角度卡顿一下,得额外使点劲。

    沈延庭坐在不远处的矮凳上,显然听到了那不和谐的“咯噔”声。

    他眼皮就几不可察地动一下,目光掠过她因暗暗使劲,而微微绷起的脚踝。

    这女人。

    他在心里嗤了一声。

    连着几天了,除了必要的“吃饭”,“换药”,就没听她跟自己多说一个字。

    现在倒好,跟这台破机器较上劲了。

    趁着宋南枝歇手,起身去灶房喝水。

    他扔下手头磨到一半的木楔子,拍拍手上的灰,朝窗台走去,在缝纫机旁蹲下。

    他摸了摸踏板连杆的几处铰接点,又握住踏板上下轻轻活动了几下。

    大概明白了原因。

    他环顾院子,目光落在窗台上一个小铁罐上。

    打开,里面是半罐粘稠发黑的劣质油,不知放了多久。

    他用树枝挑出一点,抹在指尖。

    又重新蹲回缝纫机旁,涂抹在刚才确认过的几个铰链轴和转动处。

    抹完,他再次握住踏板,缓慢而均匀地上下踩动了几个来回,让黄油渗进去。

    声音变得顺滑低沉,踏板也似乎松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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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南枝端着水碗出来,重新坐回缝纫机前。

    她脚放上踏板,习惯性地准备应对那一下熟悉的卡顿。

    可踏板顺滑地沉了下去,“嗒”的一声,针头利落地扎下。

    全程流畅。

    她手指还按在布料上,动作却停住了,抬起眼,看向沈延庭。

    那男人侧着脸,下颌线绷着,好像全副心神都在手里的木楔子上。

    男人。

    真贱。

    他是不是觉得,这样做点事,就能把那些伤人的话都抹掉?

    她宁愿沈延庭继续冷着脸,继续说那些戳心窝子的话。

    那样她还能硬起心肠。

    反正等沈延庭伤好了,就会离开红旗村。

    宋南枝抿紧嘴唇,脚下的节奏更快了些。

    ——

    傍晚。

    王婶抱着安安从堂屋出来,眉头拧着。

    “宋妹子,你快摸摸安安,这额头怎么有点烫手?”

    “刚才玩着玩着就蔫了。”

    宋南枝手里的针线“啪”地掉在簸箩里。

    她立刻起身,几步过去接过孩子,手往安安额头一贴,滚烫的温度让她心猛地一沉。

    再摸脖颈,后背,一样烫人。

    孩子蔫蔫地靠在她肩上,眼皮耷拉着,哼都不怎么哼了。

    “宁宁刚好,安安又......”王婶急得搓手。

    “这可咋办,赤脚医生今儿去邻村看诊了!”

    “去公社卫生所。”沈延庭的声音已经响起。

    他不知何时站到了旁边,脸色沉肃,“烧得太急,不能等。”

    宋南枝抱起孩子就往屋里走,“外面凉,我给安安换件衣服。”

    沈延庭转向王婶,“婶子,村里现在谁能套车?”

    “牛车,驴车都行。”

    “套车?这个点儿......”王婶皱了皱眉,“赵队长家那头青驴这两天闲着,我去说!”

    没太久,一辆简陋的木板车停在院门口,一头青灰色的驴不安地踏着蹄子。

    王婶在车厢里铺了层旧褥子,宋南枝抱着裹得严实的安安坐进去。

    沈延庭跟着跨上车,坐在她对面。

    “沈同志,你这腿......”王婶担忧地看着他曲起的伤腿。

    “没事。”沈延庭对赶车的师傅点了下头,“走吧,麻烦稳着点赶。”

    驴车吱吱呀呀上了路。

    颠簸比预想的厉害,木板车每一次颠动,都引得车身一阵摇晃。

    宋南枝全部心神都在怀里的孩子身上,手臂紧紧环着安安。

    一个剧烈的颠簸,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旁边歪去......

    一条结实的手臂横过来,稳稳拦在她身侧,撑住了她。

    “靠着。”沈延庭维持着那个姿势,形成了一个半环着的支撑。

    宋南枝身体僵了一下,没动。

    “别犟。”沈延庭又说,声音低沉,“摔着你没事,别摔着孩子。”

    这话让宋南枝抿紧了唇。

    她最终没再僵持,借着那股力稍稍坐稳。

    隔着衣服,能感觉到那手臂紧绷的肌肉,和传来的温热。

    夜光晃过他的脸,他眉头微锁,视线一直落在前方黑暗的路上。

    他坐得笔直,手臂稳得像焊住了。

    “你腿......”宋南枝在又一次颠簸后,终于低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