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也被拉着加入话题聊了许多。
许保成说他们三人是上学认识的,是关系最好的朋友,这次来白水边镇是因为看上这镇里的厂子,做服装箱包印花的。
厂子离蒋东年住的地方不是很远,蒋东年知道那个位置,只是那个厂现在都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了,许保成几个居然要来接手。
蒋东年埋头吃饭,许保成跟董方芹对视一眼,然后冲蒋东年努努嘴:“东年,要不要跟哥一块儿干?”
“你年轻,总在赌场那种地方待着不妥当,那厂子我们三已经拿下来了,现在还缺人手,你是白水边镇的人,人脉什么的也都熟,你要愿意跟哥干就先跟着范隽哥学,以后熟悉了厂里的工人归你管,到时候做起来了也让你入股。”
这话听着怪悬,蒋东年还是留了个心眼没立马答应,就说再考虑考虑。
其实他自己也有想法找个稳定点的工作,长期打拳不是正经谋生。
这种活儿最耗身体,且不说他还能再打几年,别半道儿让警察铐了就已经谢天谢地。
只是他有想法,却还不知道要干嘛,如果能跟着许保成做生意……其实还挺不错。
第3章叫哥
他现在跟着许保成他们干不用花钱入股,就当个普通工人,干得不好随时可以走,打拳本来也没天天打,每个月少去两趟就行,他不亏。
蒋东年没考虑几天就找上许保成,说自己同意他的提议。
隔天许保成带他去厂里跟着范隽董方芹一起做事。
这一干就是五年。
他们厂规模不大,挣得不算多,但养活他们这些人绰绰有余,这几年日子过得平平淡淡,蒋东年也算步入正轨。
从最开始的每个月少打两次拳,到后来的一个月只去打一次,现在已经经常两三个月没打一次了。
东南赌场里的人来来去去,蒋东年如今再踏入那个地方,有大半的人都是他脸生的。
许保成两年前就把自己的股份分了三成给蒋东年,现在蒋东年主要的活儿就是到处拉客户,说好听点叫出差,实际上也没多少客户可拉,偶尔空闲就去帮忙开车运货,厂里几十号员工是范隽在管,董方芹负责财务,许保成当他的甩手掌柜。
他家在东呈,儿子在东呈上学,自己还有别的小生意要做,没法两头兼顾,不像范隽董方芹这对夫妻能成天待在厂子里。
2001年除夕,蒋东年赶在下午关了电闸,检查完水电门窗之后才离开厂里。
员工休年假,范隽董方芹都回了老家过年,就剩蒋东年留在最后收尾。
其实这些年蒋东年跟许保成见面次数也不多,各自顾着自己的生活,来回几小时的车程不算远,但没事儿也懒得跑,两三个月都见不到一回面。
最开始蒋东年是通过许保成介绍才认识了范隽和董方芹,这几年相处下来他倒是跟这两位更熟识,毕竟几乎每天都待在一起。
蒋东年是孤儿,早年春节都是自个儿过,自从认识这三个人后年年都被他们拉着去他们家里吃团圆饭。
为了公平起见,他今年去这家,明年就去那家。
去年跟着范隽董方芹回去了,今年就得上许保成家。
他们这四个人里,许保成年纪最大,他们三都管许保成叫大哥,范隽跟董方芹同岁,比许保成小点,以前好像是一个学校念书的,但没在同一级。
跟他们比起来蒋东年就是个小孩儿。
年纪最小,见这个得叫哥,见那个得叫姐,所以几人总有意无意地对这个小弟多照顾些。
加上蒋东年这人会来事儿,一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明明他是这个小团队的后来者,现在却成了架在两边中间的桥梁。
天上开始飘起雪花,蒋东年把买的几箱年货放进后备箱,出门前把原本穿的皮夹克脱下换上了长大衣。
去东呈这地方讲究,因为那儿有林黎在。
蒋东年叫她一声嫂子,这么多年她也把蒋东年当自家人,回回见面就要唠叨他那头能扎小辫的头发,总说哪天夜里趁他睡着要给他推成光头。
以前蒋东年最喜欢穿皮衣,那皮衣穿着又帅又酷,但让林黎看见了就不行,说他像个混混,非得让许保成拉他上街买大衣买棉服。
蒋东年开了两个小时车,赶在日落西山前到了东呈。
他第一次到这个地方是在十八岁那年,许保成邀请他去家里做客。
那时候来回都乘大巴,感觉打会儿瞌睡就到地方了,如今自己开车要专心致志,才两个小时路程就觉得长得要命,恨不得能直接飞过去。
蒋东年停好车,刚打开车门走下来就被冻一哆嗦,雪下的不大,靴子踩在雪上留下脚印,他哈了口气吐出一串烟雾,随手关上车门打开后备箱。
带过来的东西有点多,他一个人提不进去,好在许保成家就在一楼,蒋东年站在车屁股后头喊了声:“大哥嫂子!我到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开门声响,许保成围裙都没来得及脱,蒋东年笑眯眯冲他抬头:“哥,快来帮忙提东西。”
他来这里的次数不多,每回一来都会带很多东西,大多是给许恪的,各种零食玩具,时兴什么买什么,别家小孩没人能有这么多东西,不知道的都以为蒋东年是台湾回来省亲的。
许恪今年十二岁,个头已经快到蒋东年胸口那么高,他去年没来这里过年,但年中也有来过一次,半年前见许恪还没这么高。
半大小伙个子窜得快,只是依旧不爱说话,这孩子性格就那样,打小就安静。
林黎话多,许保成话也不少,不知怎的居然生了个许恪这样的小哑巴,正正得负了还。
话少就话少,蒋东年喜欢逗他,见他默不作声就走过去伸手架他脖子上:“小子,半年没见不认识哥了?都不叫一声。”
林黎闻言扭头看许恪:“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没礼貌呢,叫哥!”
许恪抬头眼睛盯着蒋东年那头长长的头发,叫了声:“蒋东年。”
这就算问好了。
林黎却不乐意,瞪了许恪一眼:“没大没小。”
蒋东年嘿嘿笑了两声:“没事儿,就叫名字,咱俩是同龄人。”
林黎眼神从自家儿子身上落到蒋东年身上:“大了小恪快一轮还同龄人,害不害臊,还有你那头长毛,怎么又变长了?男孩子头发搞这样算怎么回事,你赶紧去剪短推平了!都二十三了赶紧找个女朋友,别成天吊儿郎当的,你大哥二十三岁小恪都会跑了。”
这话蒋东年听过很多遍,他已经快会背了,只是今年加了后面这几句。
他抬手摸了一下自己头发,也不算长,就是比普通男生长了点而已,抓起来能绑个小揪,又不是能绑麻花辫那种长头发,这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