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安静了一段时间。
他手里那袋东西不只有体温计,还有退烧药。
三十八度,刚开始要烧起来,蒋东年这会儿没什么精力去生气,但对许恪还是有些不耐烦。
倒也没和自己身体过不去,自己量了体温,量完又躺下。
许恪跪坐在地上,看了好几眼后没忍住开口问:“多少度?”
蒋东年没好气地回:“死不了。”
他这话一出许恪就安静了,沉默许久后蒋东年感觉他手指碰了碰自己后背,然后听见许恪说:“对不起。”
蒋东年哼了一声:“对不起?跟谁说?你对不起谁了?你挺能啊,挺厉害啊,不是说自己没人管吗?这会儿跟谁说对不起了?”
许恪低下头,头发丝蹭到了蒋东年落在床边的手臂,声音轻轻的,说道:“对不起蒋东年,我错了。”
蒋东年住了嘴没开口,许恪突然靠近,额头抵着他后背:“我不应该撒谎骗你,不应该不回家,不应该惹你生气,更不应该去那种地方,我知道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生气行不行,不要不回家,不要不接电话好不好,你理理我。”
他说话声有些哽咽,蒋东年怔了片刻,顿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听话的撒谎精居然也会认错道歉。
第38章不能食言
蒋东年是第一次给人当“家长”,不知道家里小孩长大到了叛逆期做错事惹自己生气该怎么办,特别是生完气冷静下来后这小孩又跟在身后乖乖地向自己道歉,还承诺以后不会再惹自己生气。
上一秒还觉得他是来讨债的,烦得要死,这一秒又觉得自家小孩犯点错怎么了,他又没有杀人放火。
人这辈子哪儿会不犯错,何况他才几岁。
委屈道歉的时候又成了招人稀罕的小崽。
像只没人要的小狗,趴在床边可怜兮兮地拽拽被子衣角问他可不可以不生气。
蒋东年这人天生耳根子软,就是吃软不吃硬。
你要冲他生气发火他能生更大的气发更大的火,你给他一拳他还你两拳都是少的。
但你要说句好话哄着点儿他,他就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掏过来给你。
昨晚气得动手打许恪,这会儿许恪一委屈,蒋东年就开始心疼起来了。
自家孩子自家疼呗,也没啥不对的。
他心下叹了口气,从床上坐起,看见许恪那副看似很可怜的模样就什么气都消了,但还是得装着点儿拿拿乔,不能让他觉得以后犯错只要装装可怜哭一哭就行。
于是蒋东年顶着那头刚睡醒爬起来的乱七八糟的头发,神色正经地说道:“你现在都快比我高了,不是小孩子了,不能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觉得你做的这事儿是对的吗?”
许恪抬眼,眼睛乌亮乌亮的,蒋东年顿了顿,继续说:“你骗我是对的吗?如果这件事被我知道我会很生气,你没想过这个后果吗?还是你分明知道我会生气,但还是要去做,因为我的情绪跟你无关,你不关心也不在意,是不是?”
蒋东年偏头咳了几声,许恪连忙把水递过去。
他看着蒋东年:“不是的,我关心,我在意!”
蒋东年嗓子是有些疼的,但他依旧开口讲话,他冲着许恪:“那为什么还要做,告诉我。”
许恪抬着头,像是转移话题般地说了句:“你去打拳了,我知道。”
蒋东年本来就有点晕,一时没反应过来:“这算什么理由?”
许恪看着他:“我看到你身上的伤,蒋东年,我不想你去打拳。”
蒋东年沉默下来一言不发,许恪又道:“我能养活我自己,也能为这个家出一份力,你不去打拳行不行?”
所以是因为担心蒋东年受伤,不想蒋东年那么辛苦那么累,才会偷偷跑去打工,想挣一点钱好贴补家用?
所以才会小小年纪被人带去那种地方。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蒋东年,是吗?
蒋东年一口气噎在嗓子里出不来也下不去,硬生生要把自己给憋死,半晌后有些累似的,抬手摸了摸许恪头顶:“真是个傻的。”
他叹了口气:“我是缺钱,但也没到要你去打工的地步,去打拳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太急一时想岔了,你好好读书顾好自己就行了,操那么多心干嘛。”
蒋东年开始想,应该是上次他让许恪帮忙给后背擦擦药,许恪那会儿就察觉到了,估计那会儿就开始盘算这要去打工挣钱,只是他一个学生,他能挣到什么?别被骗就谢天谢地。
许恪偏了偏脑袋,让蒋东年的手心落到自己脸上,他蹭了蹭:“那你还去打拳吗?”
蒋东年顺势盯着许恪的脸开始端详,应声道:“不去了,以后不打了。还疼吗?看着没肿。”
他那巴掌力度挺大的,蒋东年打完自己都觉得疼,心里也不好受,这会儿终于能光明正大看看。
许恪抬着头:“不疼。”
不疼就行,也不肿,应该没什么事,他刚打完那会儿还怕给人打傻呢,要是真给扇出个什么好歹来,都不用董方芹来扒了他的皮,他自己就能先跟自己怄死。
小时候蒋院长说带孩子最简单了,小孩跟小猫小狗一样,给口吃的就能长大,所以她收养了好多无处可去的孤儿,蒋东年一直信以为真,以为养小孩确实给口吃的就行。
可其实哪儿有那么简单呢。
许恪这么乖的崽都能给自己气成这样,长大了说又说不得,打呢自己更心疼,能怎么办呢。
蒋东年有时候想,快长大吧。
等他长大到可以独立,可以自己往外飞的时候,就不需要他了,以后他就可以自由自在。
许恪见蒋东年消了气,又听他说以后不去打拳,心里才有些许高兴,趁这会儿蒋东年好说话,他赶紧追问:“以后也不会把那个谁带到家里来吧?”
蒋东年微微拧眉。
许恪指尖僵硬一瞬,以为蒋东年不乐意他问这个,没想到蒋东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张开手往床上一躺:“断都断了还带什么带。”
想起这事儿就来气,
许恪一时没忍住嘴角上扬,眼睛都亮了几分:“断了是什么意思?以后不会联系了吗?”
蒋东年转头看他:“你怎么看着挺高兴的样子?你知不知道这事儿都赖你?上辈子跟我有仇来的这辈子才来断我红线了。”
好不容易身边有个比较中意也能合得来的男人,这下又没了,无聊的时候都没人可找,被窝也没人暖了。
蒋东年想着觉得浑身都没劲儿,抬脚把床尾的降温贴踢出去:“把这玩意儿拿出去扔了,再把退烧药拿来。”
许恪侧身过去捡起被踢到地上的降温贴:“这个我看了没过期,为什么要扔掉